蜂鸣器声像一根烧红的针,刺进袁野的耳膜。
主屏幕上那个原本应该完美的绿色导航圆环,突然颤抖了一下。边缘泛起了一圈不该存在的噪点,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。
袁野没有眨眼。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,指尖因为长期接触冰冷的合金表面而泛着青白。
“偏移量:0.03度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林艾坐在副驾驶位上,双手紧紧抓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窗外那些蓝色的碎片——微型探测器群,它们正随着天枢号的引擎脉冲微微震颤,仿佛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。
“袁野,”林艾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阮恒切断了外部通讯链路。我们现在是孤岛。如果你现在发布诊断报告,阮恒会……”
“他会怎么做?”袁野打断了她。
他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左下角的一行代码上。那是手动三角测量的算法入口。阮氏集团的系统会自动修正误差,将任何偏离标准星图的坐标标记为“传感器故障”。
但袁野不信传感器。他只信几何。
“他会停职调查。”袁野说,“或者,把我从飞船上扔出去。”
他按下第一个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。这不是自动校准,而是最原始的、基于三颗恒星视差的手动推演。每一个数字都需要人工输入,每一行代码都要经过三次校验。
这是他在过去十年里,唯一能证明自己不是幻觉的方法。
他的神经植入体最近有轻微的延迟。有时候,他会看到星星闪烁的频率比物理法则允许的更快。医生说是压力过大,但他知道,那是空间本身在呼吸。
而现在,这呼吸变成了陷阱。
【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上传请求。】
【来源:导航员袁野。】
【状态:拦截中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你在做什么!”林艾惊呼一声,想要去按紧急制动钮。
袁野伸手挡住了她。他的手很稳,稳得可怕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就在这时,通讯舱的门滑开了。
阮恒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毫无褶皱的白色制服,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。即使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,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汗珠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,平静地扫过袁野苍白的脸,扫过林艾惊恐的眼神,最后落在袁野面前的屏幕上。
“袁野,”阮恒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你太累了。你的神经植入体需要休眠。把控制权交给我,我可以帮你清除这些‘噪音’。”
“噪音?”袁野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阮主管,你管引力透镜效应叫噪音?”
阮恒没有回答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倒计时上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阮恒停下脚步,站在控制台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袁野,“如果你现在发出那份报告,证明星图是被人为篡改的,那么阮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的航行记录都将面临审查。‘零误差’的品牌神话会崩塌。股价会暴跌。你会毁了整个行业。”
“我只是在纠正一个错误。”袁野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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