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，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回荡。
袁野的手指悬在主控台的物理按键上方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屏幕上的绿色导航圆环依然完美无瑕，那是阮恒精心维护的“零误差”神话。但在袁野眼里，那层绿色底下掩盖着令人作呕的噪点。
他必须动手。
现在不是讨论伦理的时候。飞船正在高速逼近小行星带边缘，如果按照阮恒修正后的航线前进，十分钟后，“天枢号”就会以肉眼不可见的微小偏差撞上一块直径不足十米的暗物质碎石。
后果不是坠毁，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引力井里，连残骸都留不下。
“袁野，你的手在抖。”林艾的声音从副驾驶席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她死死抓着安全带，指关节发青，“阮主管已经向总部发送了‘系统自检通过’的报告。如果你现在强行改变姿态，就是违抗指令。你会被开除，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什么？”袁野没有回头，他的眼睛盯着舷窗外那颗名为T-992的恒星。
它看起来静止不动，但袁野知道它在撒谎。
“会被吊销执照，终身禁航。”林艾打断了他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判决书，“袁野，别犯傻了。那是0.012度，对于深空航行来说，这就是噪音。阮恒说这是传感器故障，我们就当它是故障。只要船到了目的地，谁在乎这一点点偏差？”
“一点点的偏差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”
袁野猛地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老式的机械六分仪。这不是电子仪器，没有算法辅助，没有自动纠错，只有纯金属的刻度盘和光学镜片。
这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没被公司回收的私人物品。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他将六分仪抵住眼眶，调整焦距。视野中的星图瞬间变得粗糙，失去了电子滤镜的光滑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