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：18.4%。
仪表盘上的绿色数字像垂死者的脉搏，微弱却顽固地跳动着。彭远靠在驾驶座背上，左臂的剧痛通过神经末梢不断上传，刺激着他早已过载的大脑。他盯着主屏幕，那里显示着信天翁号与前方废弃中继站的距离：300公里。
“林娜，把备用电源切到导航模块。”彭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，“我要重新计算0.01度的偏差源。”
林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。“船长，我们的能源只够维持生命体征和基础推进。如果你把电全给导航，维生系统会在两小时内停机。到时候我们不是窒息，就是冻成冰棍。”
“照做。”彭远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锁住那条红色的误差线，“如果不修正这个误差，我们连尸首都找不到。”
林娜咬了咬牙，猛地拉下推杆。
舱内的灯光瞬间暗淡了一半，空气循环风扇发出刺耳的停转声。寒冷迅速蔓延，彭远呼出的白气在面罩上凝结成霜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码流上。
0.01度。
这不是自然的引力扰动，也不是星图的磨损。它是人为的。
彭远调出中继站的公开数据接口。这座名为“赫尔墨斯-7”的中继站早在五十年前就因辐射泄漏被联邦封锁，理论上任何外部接入请求都会被自动拦截并记录。
但彭远的手并没有停在输入密码的步骤上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老旧的物理密钥——那是老陈以前走私时留下的黑货，一个未经联邦认证的逆向解析器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林娜惊恐地看着他，“那是违禁品！如果被联邦审计官抓到……”
“许衡已经在路上了。”彭远打断她，将密钥插入主控台的物理端口，“他在等我们耗尽氧气，或者等无人机把我们炸成碎片。但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让他措手不及。”
随着密钥插入，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重组。原本杂乱无章的信号流逐渐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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