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跌破16%。
驾驶舱内的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生锈的铁屑。彭远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——“偏差值：0.01°”。这个数字不再是单纯的导航误差，它是许衡给信天翁号判下的死刑书，也是此刻唯一能用的路标。
“引擎推力不足百分之四十。”林娜的声音从副驾传来，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哑，“冷却液温度还在升。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补给点或者进行紧急散热，核心熔毁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前方三公里处有小行星带边缘。”彭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，调出地形扫描图，“那里重力场紊乱，联邦的无人机群很难进入深层搜索。那是我们唯一的盲区。”
“你要降落？”林娜猛地抬头，头盔面罩上反射着警报灯的红光，“那里全是未标记的碎片！没有着陆指引，没有缓冲气囊，一旦姿态失控……”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彭远打断她，语气冷硬如铁，“许衡的通缉令覆盖了所有正规航道。他之所以急于抓捕我，不是因为我在哪里，而是因为我手里拿着‘0.01度’这个异常数据。只要我还活着，并且这个数据还存在于信天翁号的日志里，他就是个失败的审计官。为了掩盖真相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我，包括摧毁这条航线上的所有活物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老陈苍白的脸。老陈靠在后勤区的角落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咳出的血沫染红了灰色的制服领口。他知道老陈听明白了。在这个被体制抛弃的空间里，信任是比氧气更奢侈的东西。
“准备外部检修。”彭远站起身，抓起磁力靴和维修工具箱，“我要去清理推进器喷口的堵塞物。内部空间太小，无法进行高强度作业。”
“我去帮你。”林娜立刻反驳。
“你负责监控无人机信号，并尝试破解他们的加密频道。”彭远已经走向气闸舱，“记住，如果听到我的求救，不要犹豫，直接切断连接。活下去，把数据带出去。”
气闸舱的门缓缓打开，真空的寂静瞬间涌入耳膜。彭远跳出舱门，磁力靴紧紧吸附在信天翁号冰冷的船体上。透过头盔的面罩，他看到那片漆黑的小行星带像一片破碎的镜面，无数细小的岩石碎片在恒星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寒光。
这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让人窒息。
彭远沿着船体爬行，来到右舷的辅助推进器附近。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，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经过计算，以节省宝贵的体力。推进器喷口处确实有一层厚厚的冰晶和金属碎屑，那是长期在废弃航线上航行留下的痕迹。
他举起等离子切割枪，调整功率至最低档。高温光束切开冰层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突然，头盔里的通讯频道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。
“信天翁号……检测到非法信号……立即停止抵抗……”
是联邦的自动广播。声音机械、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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