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天翁号切断了中继站的所有外部连接，像一条断尾的鱼，滑入小行星带浓稠的阴影里。
驾驶舱内的空气浑浊不堪。氧气循环系统的泄漏速率是每分钟0.4升，虽然目前还在安全阈值内，但那个红色的警告框始终悬在主屏幕右上角，像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彭远坐在驾驶位上，左臂的伤口被简易止血凝胶封住，剧痛让他指尖发麻。他没有去管疼痛，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导航终端上。
屏幕上，代表航向的绿色光标再次颤动。
不是故障。是修正。
他手动输入了从老陈遗留的物理密钥中解密出的底层代码。这是一串极其晦涩的指令，专门用于覆盖联邦标准星图的默认参数。随着回车键落下，原本混乱的坐标点开始重新排列。
“偏差值：0.01°。”
绿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，随后稳定下来。
这0.01度，不再是导致他们误入死胡同的错误，而是唯一的生门。彭远盯着这个数字，眼神冷硬如铁。许衡以为这0.01度是陷阱的开关，却没想到，这也是唯一能骗过联邦追踪算法的钥匙。只要沿着这个误差反向推导，就能找到那条被抹去的真实航线。
“引擎预热完成，但点火序列卡住了。”林娜的声音从货舱方向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电流杂音，“主推进器没有响应。彭远，是不是刚才的战斗损坏了线路？”
彭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快速扫视了一遍仪表盘，各项读数正常，燃料充足，甚至因为之前的规避机动消耗较少，剩余燃料比预期高出12%。
系统没有故障。
有人切断了点火回路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彭远站起身，拔掉手臂上的监测线，随手抓起一把激光切割枪塞进腰带。
“等等！”林娜冲了出来，脸色苍白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拆开的通讯模块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在控制船体权限。”
彭远眉头微皱：“谁？许衡的人已经追上来了？”
“不。”林娜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货舱的方向，“是老陈。他锁死了主控台，并且……他在广播频道里留了一条消息。”
彭远沉默了两秒，转身走向货舱。金属地板冰冷刺骨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未知的深渊边缘。
货舱内昏暗潮湿，堆积的货运集装箱散发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。老陈背对着入口，站在主电源分配箱前。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佝偻的脊背上。
听到脚步声，老陈没有回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那该死的中继站里。”
“解开权限，老陈。”彭远停下脚步，距离老陈五米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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