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走廊的震动频率是每秒十二赫兹。
这种低频嗡鸣顺着金属地板传导至柳行舟的脚底,像某种濒死巨兽的心跳。
备用电源的红光在走廊尽头闪烁,将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右手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。
是彻底的坏死。
为了融化那层覆盖在通风口上的冷冻气体冰壳,他强行过载了右臂残留的神经接口。
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那是肉体烧灼的气息。
代价是永久性的温度感知丧失。
从此刻起,宇宙对他而言只有绝对的零度。
无论火焰如何燃烧,无论恒星如何爆炸,他的世界将永远冻结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数据。
他抬起那只漆黑如炭的右手,指关节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没有疼痛。
只有机械般的精准。
他开始敲击身旁的冷却管道。
三短。
三长。
三短。
SOS。
这是人类通用的求救信号。
也是他向老陈发出的最后邀请。
如果那个私自改装引擎的疯子还活着,他会听懂。
如果方远志还活着,他会明白这是在逼迫对方现身。
声波在狭窄的金属管道中回荡。
每一次敲击都消耗着他仅存的生物电。
仪表盘上的红色警告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动。
距离撞击小行星带:14分20秒。
自动导航系统依然处于死锁状态。
屏幕上一片漆黑,只有几行绿色的代码顽强地亮着。
`校准参数:0.00`
归零。
第六章留下的那个数字,现在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再代表偏差。
它代表一种决绝的空白。
柳行舟继续敲击。
节奏稳定。
冷漠。
就像他在驾驶舱里写下那个“0”时一样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冷冻气体泄漏的嘶嘶声,像蛇吐信。
方远志启动了最后的防御协议。
整个走廊的气温骤降。
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,遮蔽了视线。
这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隔绝通讯。
切断所有内部频道,让声音无法穿透这层介质。
柳行舟能感觉到雾气接触皮肤的刺痛——虽然那只是记忆中的痛觉,而非真实的触觉。
他加大了敲击的力度。
金属管壁开始变形。
螺栓崩飞,击中远处的墙壁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在用物理手段对抗电子封锁。
纯手工。
原始。
有效。
突然,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一股巨大的气流从头顶的通风口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风。
是高压蒸汽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,瞬间包裹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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