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核心室的温度正在升高。
冷却液泄露的嘶嘶声，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柳行舟的手指按在手动超频阀上。
金属表面烫得惊人。
他的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。
那是反应堆即将过载的前兆。
仪表盘上，红色的警告数字疯狂跳动。
`校准参数：0.00`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他拼死修正后的结果。
但此刻，这个数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。
`系统锁定中... 倒计时：18:42`
方远志没有完全失去意识。
他在最后时刻启动了自毁程序。
或者说，启动了“清理”程序。
柳行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方远志就在身后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，此刻正靠在控制台的阴影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方远志的声音很轻。
温和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。
就像他在地球历2145年，第一次邀请柳行舟加入‘极光号’时那样。
“修正航线。”
柳行舟说。
声音沙哑。
不带情绪。
“你修不了。”
方远志走近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行舟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这是事故？”
方远志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不，柳行舟。这是实验。”
柳行舟的手没有离开阀门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视野边缘，那抹灰暗的色彩似乎更深了一些。
自从看到那份协议后，世界就失去了色彩。
只剩下黑白两色。
还有数据。
冰冷的、残酷的数据。
“什么实验？”
柳行舟问。
“零点修正计划。”
方远志站在柳行舟身后。
影子投射在柳行舟背上。
沉重，压抑。
“六年前，地球联邦需要测试一种新的非法AI篡改算法。”
方远志的语气像是在背诵课文。
枯燥，客观。
“他们需要一个活体样本。一个拥有最高权限导航员资质，且神经接口与飞船深度绑定的个体。”
柳行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“我就是样本。”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事实。
“你是唯一的合格品。”
方远志点头。
“你的大脑结构，能完美兼容这种算法。而你的记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柳行舟的太阳穴上。
那里植入着神经接口芯片。
现在，它已经烧毁了一半。
“……是可以被重置的耗材。”
柳行舟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脊椎底部升起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纯粹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但他没有爆发。
他只是盯着仪表盘。
`倒计时：17:30`
“所以，你制造了这次事故。”
柳行舟说。
“为了掩盖你倒卖星图数据的罪行？”
方远志叹了口气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指悬停在另一个按钮上方。
那个按钮标着：`强制重启 AI 核心`
“我欠了地下钱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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