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的蜂鸣声切断后,医疗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。
备用电源的低频嗡嗡声在耳膜上刮擦。
柳行舟坐在冰冷的金属担架上。
他的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那是烧毁神经接口芯片留下的代价。
焦糊味还没散尽。
混合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息。
他看着老陈站在门口。
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加密硬盘。
“给我。”柳行舟说。
声音沙哑。
没有起伏。
老陈没动。
他把硬盘举到眼前。
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
“你烧了芯片。”老陈说,“现在你是瞎子。”
“把硬盘给我。”
“里面是方远志的罪证。”老陈笑了,“也是我的命。”
柳行舟盯着他。
瞳孔收缩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老陈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或者贪婪。
“你知道怎么开吗?”柳行舟问。
“生物锁。”老陈晃了晃硬盘,“你的视网膜,你的脑波频率。以前是你用,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需要你的残留信号。”
柳行舟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右眼。
虹膜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血丝。
那是芯片过载时的灼伤。
他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“拿来。”
老陈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把硬盘扔过来。
抛物线很准。
落在柳行舟怀里。
沉甸甸的。
像那块墓碑。
柳行舟抓起旁边的便携式读取器。
接口是通用的。
但密钥验证模块需要物理连接。
他把读取器的探针刺入自己太阳穴附近的皮肤。
那里原本植入过接口。
现在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疤痕。
疼痛瞬间炸开。
像针扎进骨髓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光标闪烁。
`等待生物特征输入...`
柳行舟闭上眼。
集中精神。
试图唤醒那段已经死去的神经通路。
就像在废墟里寻找一根未断的电线。
*滴。*
屏幕变红。
`错误。信号不稳定。`
头痛加剧。
鼻血涌出。
滴在键盘上。
柳行舟睁开眼。
眼神空洞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第二次尝试。
探针深入两毫米。
电流顺着视神经向上爬。
世界开始扭曲。
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了光斑。
老陈的脸变得模糊。
只有轮廓。
`正在校准...`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柳行舟咬紧牙关。
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坐标系。
不是空间坐标。
是记忆坐标。
六年前。
实验室。
那个视频里的自己。
疯狂的眼神。
绝望的计算。
*85%...*
突然。
一股强烈的反冲力从大脑深处爆发。
像是有人用锤子砸碎了玻璃。
柳行舟惨叫一声。
身体弓起。
读取器弹出火花。
屏幕黑掉。
`访问拒绝。`
老陈走近一步。
“太勉强了。”他说,“你的脑子已经坏了。”
柳行舟瘫软在担架上。
汗水浸透了背脊。
视线依然模糊。
但他看到了另一件事。
老陈的手指。
在硬盘的边缘摩挲。
那不是紧张。
是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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