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蜂鸣声切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备用电源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柳行舟靠在椅背上,左手小指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。
那是神经接口烧毁后的残留幻痛。
他睁开眼,视网膜上不再有蓝色的数据流在跳跃。
没有‘校准参数’的实时反馈。
没有AI的语音提示。
只有眼前这块老式机械仪表盘,指针在微弱地颤动。
空气变得稀薄。
缺氧让他的思维开始出现迟滞。
就像生锈的齿轮,每转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必须回到货舱通道。
那里有手动阀门,可以强行重启生命维持系统的冷凝循环。
否则,二十分钟后,他就会因为脑缺氧而陷入昏迷。
然后死亡。
或者更糟——变成一具被冻结的冰雕。
柳行舟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。
他看了一眼操作台。
方远志还躺在地上,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,脸色苍白如纸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那把沾血的扳手。
“你去哪?”老陈的声音很冷。
“去修空调。”柳行舟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没门。”老陈挡在了舱门口。
他没有拔枪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。
“你失去了神经接口,”老陈说,“根据《深空货运法》第42条修正案,失去与飞船核心系统连接的人,自动丧失对关键子系统的控制权。现在的‘极光号’,归我管。”
柳行舟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老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算计后的冷静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柳行舟问。
“向联邦调查局自首,并交出方远志的罪证。”老陈说,“这是唯一能让我减刑的办法。而你……你是共犯。至少,在法律上是这样。”
柳行舟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老陈的手离扳手的握柄只有十厘米。
如果他现在冲过去,成功率是15%。
失败率85%。
而且,他会死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柳行舟说。
“什么钥匙?”
“冷凝剂阀门的专用扳手。在工具柜第三层。”
老陈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没了神经接口,连密码都输不对。你以为我会把命门交给你?”
柳行舟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小指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但他记得那个位置。
记忆还在。
肌肉记忆还在。
只是,那种与飞船融为一体的感觉,消失了。
他变成了一个凡人。
一个需要用双手、用眼睛、用大脑去对抗物理法则的凡人。
“老陈,”柳行舟说,“你知道‘校准参数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第一章,0.5度偏差。第二章,锁定1.2度。第三章,修正到0.8度,警报响起。第四章,过载降到0.3度,火花四溅。第五章,稳定在0.1度,重力井干扰。第六章,归零。”
柳行舟一步步向前逼近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老陈的胸口。
“这一章,如果是7,那么数值应该是多少?”
老陈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柳行舟还记得这些细节。
更重要的是,他没想到柳行舟会用这种方式来谈判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老陈问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柳行舟说,“如果没有人修正,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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