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切断的瞬间,驾驶舱陷入一种令人耳膜鼓胀的死寂。
只有备用电源的低频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,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柳行舟的手指悬在手动控制杆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接口烧毁后的幻痛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他的太阳穴,然后狠狠搅动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几秒的数据流残影。
0.1度。
这是重力井干扰前的最后一个稳定值。
也是方远志篡改数据后,系统拒绝承认的“错误”。
现在,这个数值必须归零。
不需要AI辅助。
不需要自动导航。
只需要纯物理的手动计算,和这双还能感知金属震动的手。
柳行舟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快速构建出前方小行星带的三维模型。
岩石的质量分布、自转速度、引力矢量。
每一个数字都是活的。
它们在黑暗中碰撞、弹开、重组。
他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右手握住操纵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左手按下侧面的机械锁定钮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。
自动修正权限被彻底物理切断。
从此以后,‘极光号’是一具没有灵魂的钢铁棺材。
或者,一把锋利的刀。
“你……”方远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枪口依然指着柳行舟的后脑勺。
但那只手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固。
它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柳行舟反抗。
而是因为老陈。
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机械师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加密硬盘。
老陈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那里,眼神空洞地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警告灯。
那些红灯像心跳一样闪烁。
每一次闪烁,都在倒计时。
距离撞击还有十二分钟。
柳行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方远志不敢开枪。
一旦开枪,飞船失控,所有人一起死。
包括方远志自己。
这是一场僵局。
用命换来的僵局。
“别动。”柳行舟说。
声音沙哑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他推动操纵杆。
幅度很小。
只有两毫米。
但这两毫米,足以改变整艘船的命运。
仪表盘上的校准参数开始跳动。
从0.1,变成0.09。
然后是0.08。
数值在下降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飞船尾部的引擎发出痛苦的轰鸣。
过载警报响起,红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驾驶舱。
冷却液泄露的嘶嘶声从地板缝隙中渗出。
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,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柳行舟感觉到额头的汗水滑过眉骨,刺痛双眼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每一秒的迟疑,都可能导致轨道偏差超过安全阈值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方远志吼道。
他试图站起来,想要抢夺控制权。
但他的腿软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放松,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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