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的低频嗡嗡声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，在驾驶舱内无限放大。
柳行舟没有看方远志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那块仅存的物理仪表盘上。
红色的警告数字不再跳动，而是凝固在一个刺眼的数值：0.1度。
这是校准参数。
从第一章的0.5度偏差，到第二章被锁死的1.2度，再到第三章手动修正引发的警报，第四章过载导致的0.3度火花。
现在，它稳定在了0.1度。
距离撞击小行星带还有十一分四十秒。
重力井的引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撕扯着‘极光号’的骨架。
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，那是船体结构在极限边缘的呻吟。
柳行舟的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操作而微微颤抖。
汗水顺着眉骨滑落，刺痛了他的眼睛，但他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。
他需要最后的微调。
只要将0.1度归零，飞船就能切入安全轨道。
但这最后一步，需要消耗巨大的算力，以及——神经接口的完全过载。
“停下。”
方远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温和，虚伪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。
柳行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方远志的手正按在那个‘强制重启’按钮旁边。
那个按钮一旦按下，系统恢复，之前切断的外部通讯就会重新连接。
到时候，方远志就能远程锁定所有权限，彻底掩盖他篡改数据的罪行。
而柳行舟，将成为这场‘意外’事故的完美替罪羊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，”方远志继续说道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，“继续操作会导致核心熔毁。为了全船的安全，停止输入。”
柳行舟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沙哑，没有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核心温度正常。冷却液流速正常。只有你的谎言不正常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按下了第三个确认键。
屏幕上的数值开始剧烈波动。
0.09……
0.08……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方远志拔出了配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柳行舟的后脑勺。
“我说了，停下。”
方远志的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柳行舟终于转过头。
他看着那把枪，又看了看方远志那张伪善的脸。
“方船长，”柳行舟淡淡地说道，“如果你开枪，我会死。但飞船也会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方远志皱眉。
“校准参数已经与神经接口绑定。”柳行舟平静地陈述事实，“如果我死亡，或者意识中断，自动保护机制会触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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