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砸在湿泥上。
柳行舟松开了抓着物理拨杆的手。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，那是神经接口过载后的余震。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自动导航系统死了。彻底地、永久地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驾驶舱内骤然增大的寂静。只有备用电源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，在耳膜深处回荡。
“你疯了。”方远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那声音很轻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原本悬停在‘强制重启’按钮上方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此刻正微微蜷缩，指节泛白。
柳行舟没有回头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主控台的备用光学望远镜目镜上。
“修正参数。”柳行舟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这是他在深空航行中养成的习惯——只陈述事实和数据，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参数是多少？”方远志问。
“未知。”柳行舟回答，“需要重新校准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方远志。那双眼睛布满血丝，瞳孔因为神经芯片烧毁后的视觉退化而显得有些涣散。但他依然看得清那个数字。
不是0.5度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烈震荡和能源重分配，导致惯性导航单元发生了不可逆的漂移。新的偏差值已经跳到了屏幕上的一角，用刺眼的黄色字体显示着：1.2度。
少了0.7度。或者说，多了1.2度。
无论怎么算，现在的航线都指向小行星带最密集的区域。
“你以为手动校准能救你？”方远志冷笑了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，“自动系统失效，外部通讯切断，生命维持系统降级至40%。你现在就是个瞎子，被困在一个即将变成棺材的铁罐子里。”
“闭嘴。”柳行舟说。
他不需要安慰，也不需要辩论。他需要的是视野。
之前的震动震碎了左侧舷窗的内层玻璃。虽然外层防爆盾还在工作，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，折射着远处小行星带发出的幽暗光芒。那些光线扭曲、破碎，根本无法用于精确的天体定位。
柳行舟站起身。膝盖有些发软，缺氧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。他走到左侧舷窗前，伸手摸了摸那块布满裂纹的玻璃。
冰凉。粗糙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方远志警觉地问。
“清除干扰源。”柳行舟说。
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。刀刃是钛合金的，经过硬化处理，专门用于切割飞船外壳的绝缘层。
“柳行舟，如果你敢破坏气压密封……”方远志的话还没说完，柳行舟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犹豫。刀尖抵住裂纹最密集的中心点，用力一划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一大块玻璃碎片脱落，掉落在地板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柳行舟挥动刀柄，狠狠敲击剩下的区域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每一次敲击，都能感觉到船体轻微的震颤。那不是机械的震动，而是结构应力释放的信号。
方远志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扑过来，想要抓住柳行舟的肩膀：“停下！你会导致减压！”
但柳行舟的动作更快。他侧身避开，手中的工具刀再次落下。
最后一块玻璃崩裂。
“嘶——”
尖锐的气流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驾驶舱。白色的雾气从缺口处喷涌而出，那是舱内空气急速流失的迹象。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，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脸上，显得狰狞而诡异。
“气压下降速度：每秒0.5帕斯卡。”柳行舟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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