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稀薄得如同液态氮。
柳行舟跪在控制台前,手指死死扣住神经接口的物理插槽。他的指尖因为缺氧而发紫,但动作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咚。”
又一块碎石撞击在船壳上。这次声音更闷,像是重物砸在厚铁皮上的回响。
那些碎片不是自然飘进来的。
柳行舟的余光扫过左侧舷窗的破碎边缘。那里的金属蒙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卷曲状,切口平滑,没有熔化的痕迹。
这是高能激光切割的特征。
有人从外部切开了一个小口,或者,是飞船本身的结构在某种定向冲击下发生了脆性断裂。
如果是后者,那意味着极光号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的姿态调整。
而这种调整,不在自动导航系统的记录里。
柳行舟深吸一口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他必须在那扇气闸门外的人——如果还有人活着的话——再次靠近之前,完成轨道修正。
现在的校准参数锁定在1.2度。
这个数值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。
第一章时的0.5度偏差,被方远志强行覆盖成了1.2度。这是一个致命的角度。按照当前的相对速度,只要维持这个角度进入小行星带引力圈,飞船会在三分钟内被撕碎。
他需要手动输入新的矢量。
但自动系统已死。所有的计算逻辑都被锁死在底层代码中,只有最高权限的‘强制重启’才能解锁。
方远志就坐在后面,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。
他没有按下重启键。他在等。
等他看着柳行舟绝望,看着他为了生存做出愚蠢的选择。
柳行舟闭上眼,将后颈的神经接口芯片强行推入插槽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连接感,而是大脑皮层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的幻觉。芯片过载的信号直接轰击着他的视神经。
视野中,红色的警告数字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:神经同步率下降至40%】
【警告:电磁干扰源检测中……】
干扰源?
柳行舟猛地睁开眼。
驾驶舱顶部的应急灯闪烁了一下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这不是电网不稳的声音。这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冲,频率极低,却穿透了屏蔽层,直接干扰着神经接口的信号传输。
方远志启动了EMP(电磁脉冲)发生器。
不是为了摧毁飞船,而是为了削弱信号稳定性。
他想让柳行舟在计算过程中出现误差,哪怕是一微秒的延迟,都会导致推力矢量偏离,最终撞向那颗直径两公里的主小行星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方远志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温和,虚伪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修正航线。”柳行舟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“你修不了。系统锁死了。除非你自杀式重启,否则你的算力连一个基础积分都解不出来。”方远志笑了笑,“别挣扎了,柳行舟。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我不过是想让这场事故看起来更‘意外’一点。”
柳行舟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脑海中那个正在构建的三维模型上。
既然自动系统不可用,他就用最原始的方法。
纯物理手段。
他调出了引擎控制室的机械图纸。虽然线路被切断,但姿态喷口的手动阀门依然可以通过液压杆进行微调。
这需要计算三个维度的推力平衡。
X轴:抵消横向漂移。
Y轴:对抗重力井牵引。
Z轴:保持自旋稳定。
数据流在脑海中奔涌。
1.2度偏差。
这意味着飞船的纵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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