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90秒。
距离天枢站散热翼边缘，1.2公里。
韩立睁开眼。
鼻腔里的温热液体还在流淌，滴在制服领口，染出一朵刺眼的红花。他伸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沾满腥甜。
“导师，自动避障系统……锁死了。”林恩的声音在颤抖，手指悬在控制台上，不敢落下，“邵主管切断了所有外部连线。权限被物理密钥冻结。”
韩立没有看屏幕。
他盯着全息星图。
那条代表货轮轨迹的红色光线，正笔直地指向散热翼最脆弱的支撑柱。
惯性导航已死。
自动程序被邵伟用那把黑色的物理密钥彻底封死。
现在，只有手动修正。
还有85秒。
“老陈，引擎推力维持在40%。”韩立开口，语速极快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冷却系统压力多少？”
频道里传来老陈粗哑的回答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：“老大，我改过线路，现在压力有点高。如果强行过载，泵体可能会爆。”
“爆了也比撞了强。”韩立说，“执行。”
他抬起手，按下了强制接管按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[警告：手动模式开启。安全协议离线。后果自负。]
韩立的手指落在键盘上。
冰冷。坚硬。
他开始输入修正代码。
不是图形界面，是底层指令。
每一行代码，都是对惯性的背叛。
第一行：抵消侧向漂移矢量。
第二行：重构姿态角速度。
第三行：注入反向补偿脉冲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因为邵伟站在控制台前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物理密钥，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。
“韩立，你这是在违规。”邵伟的声音沉稳，带着官腔，“根据《深空航行安全法》第7章第3条，未经授权的手动干预，视为对空间站安全的直接威胁。”
韩立的手指没有停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允许。”邵伟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操作台，“你的算法有隐患。那0.5角秒的偏移不是误差，是病毒。如果你继续，会触发站内的防御机制。”
韩立冷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在心里推演。
如果邵伟说的是真的，那么这艘船早就该坠毁了。
但船还在飞。
说明邵伟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测试。
测试他敢不敢赌。
倒计时：60秒。
距离散热翼，800米。
警报声变得尖锐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韩立的鼻血止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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