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85秒。
全息星图上的红色警示框像一道撕裂的伤口，横亘在“远行者号”与天枢站散热翼之间。距离碰撞点，仅剩不到两个街区。
韩立的手指悬在物理输入键盘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视觉传输切断。”林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，他在副驾驶位上死死抓着扶手，“导师，外部摄像头全部黑屏。我们变成瞎子了。”
韩立没有回头。他的瞳孔收缩，盯着主控台上那一排跳动的惯性导航数据。
“邵伟切断了视频流。”韩立说，“理由？规章第12条，安保主管有权在检测到‘潜在逻辑污染’时，隔离外部感知源，防止病毒通过视觉反馈回路入侵核心算法。”
“可是现在只有90秒！”林恩喊道，“没有视觉参考，我们怎么确认姿态？”
“不需要确认。”韩立的声音冷硬如铁，“只需要计算。”
他闭上眼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听觉被无限放大。
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，从引擎舱深处传来，像毒蛇吐信。金属舱壁传来的低频震动，顺着座椅传导到脊椎，那是主推进器在过载边缘挣扎的呻吟。
韩立的脑海中，原本立体的星空坍缩成一组组枯燥的数字。
X轴偏移量：0.03度。
Y轴角速度：0.5弧度/秒。
Z轴推力矢量：偏差值4%。
这些数字在他脑中自动重组，构建出一个只存在于数学里的空间模型。
“老陈，”韩立对着通讯频道开口，语速极快，“给我引擎当前的实时扭矩反馈。不要经过滤波处理，我要原始数据。”
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，随后是老陈粗砺的声音：“老大，冷却泵已经烧了一半了。你再加大推力，管道会爆。到时候炸的不是散热翼，是我们自己。”
“如果不修正，三秒后撞上去，连灰都不剩。”韩立说，“给我数据。”
沉默了两秒。
“扭矩输出正常，但存在0.02秒的延迟。”老陈说，“那是旁通阀的问题。我改过线路，信号传回来慢了半拍。”
韩立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0.02秒的延迟。
在常规操作中，这可以忽略不计。但在当前这种毫厘必争的机动中，这0.02秒意味着他的指令发出时，船体实际上已经多转了0.001度。
如果按照标准算法输入修正代码，货轮会向右侧偏转0.001度。
而这0.001度，正好会让右舷的太阳能帆板擦过散热翼的边缘。
撞击。
连锁反应。
爆炸。
“邵伟知道这个延迟。”韩立低声说，“他知道老陈改了线路。所以他切断视频，不是为了防病毒，是为了让我们失去对‘误差’的直观感知。他逼我们在盲视下，依靠那0.02秒的延迟做判断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恩问。
“意思是他想让我们犯错。”韩立睁开眼，眼底布满血丝，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