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血滴在控制面板上，晕开暗红色的斑点。
韩立没有擦拭。
他盯着全息星图。
原本平滑的蓝色轨迹线，此刻像被撕裂的布匹，扭曲成诡异的折角。
距离天枢空间站安全缓冲区：三公里。
相对速度：每秒十二米。
正在减速。
不是自然摩擦。
是有人在远程切断推进器供能。
“林恩。”
韩立的声音冷硬。
“切断自动巡航协议。切换至手动矢量控制。”
副驾驶席上的林恩手指颤抖。
屏幕红光闪烁，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“导师……广播说我们违规了。安保主管邵伟锁死了外部接口。如果我们强行接管，会被判定为敌对目标。”
“执行。”
韩立打断他。
语速极快，不带任何停顿。
“如果不接管，十秒后我们会变成太空垃圾。你想死，还是想活？”
林恩咬紧牙关，按下确认键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驾驶舱内的重力模拟系统瞬间失效。
所有人漂浮起来。
韩立死死抓住操纵杆，指节泛白。
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。
轨道参数强制覆盖中。
覆盖源：天枢空间站核心服务器。
覆盖指令代码：7-Alpha-Null。
韩立的瞳孔收缩。
这个代码格式，不属于标准安保协议。
它属于旧时代的军事加密体系。
早在五年前，该体系就因伦理争议被星际联盟取缔。
为什么邵伟在用？
“老陈！”
韩立吼道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回音。
轮机长老陈的声音粗犷且急促。
“引擎冷却液还在漏！压力阀撑不住了！韩立，你打算让我们怎么飞？靠意念吗？”
“把备用电源全部导入姿态调整喷口。”
韩立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惯性导航已死。
自动避障被锁。
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物理计算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构建出三维坐标系。
散热翼的位置。
货轮的质心。
剩余燃料的推力矢量。
还有那个该死的0.5角秒偏移。
那不是误差。
那是陷阱。
有人故意将货轮推入这个角度。
目的是什么？
测试他的极限？
还是清理门户？
“韩立！”
邵伟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切入。
沉稳，带着官腔。
“韩先生，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《深空航行安全法》第42条。请立即停止抵抗，接受强制停泊。否则，我们将启动自毁程序，连同你们一起清除。”
韩立睁开眼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看向邵伟站立的观察窗方向。
虽然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，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冷漠。
坚定。
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期待？
刚才撞击前的微笑。
不是绝望。
是兴奋。
邵伟在享受这场博弈。
他在等韩立犯错。
或者，在等韩立突破规则。
“林恩，备份数据上传到云端了吗？”
韩立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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