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恒温空调在余默拉动拉杆的瞬间停止了运转。
不是故障,是电力被强行抽离。
巨大的轰鸣声从引擎室传来,像一头被困在金属笼子里的野兽发出的咆哮。空气凝固般的死寂被打破后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余默的手指扣在操纵杆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手套下的皮肤已经失去了知觉,那种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,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针,一下一下地扎进他的骨髓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余默对着傅明远说,声音低沉、平稳,不带起伏。
尽管对方的耳朵已经被引擎的啸叫震聋,但他知道傅明远能看见他眼中的冷静。那是数据构成的冷静,是计算到毫秒级的冷酷。
傅明远瘫软在地上,双手抱头,嘴里喃喃自语着谁也听不懂的乱码。他的无框眼镜歪斜在一边,镜片上反射着仪表盘红色的警报光。那抹红光在他脸上跳动,像某种濒死的信号。
星图校准偏移量:0.25角秒。
数值下降的速度变慢了。
因为引擎的输出功率正在对抗着傅明远预设的错误引力场。每一秒的修正,都在透支余默作为导航员最引以为傲的神经系统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修正轨道。
这是公开处刑。
也是自杀。
“老陈船长,”余默对着麦克风说道,语气依旧平静,“如果您坚持要求悬停,请便。但我会执行我的程序。”
耳机里传来老陈沙哑的声音,带着命令式的威严,却掩不住疲惫:“余默,冷却液温度已经超过临界值!你会烧毁主引擎!”
“如果不烧毁,我们会撞上空间站。”
余默没有解释。
解释需要时间,而时间是最奢侈的资源。
他看着窗外扭曲的星空。
星光不再是静止的点,而是被拉伸成了长长的线条,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。那是相对论效应带来的视觉畸变,也是速度突破极限的证明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走向一条单行道。
前方没有退路。
身后,是即将崩塌的职业生涯,是余生将在轮椅上度过的黑暗岁月,是法庭上无尽的审判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只有眼前这0.25角秒的偏差。
以及,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,能否在阳光下暴晒致死。
倒计时:19分45秒。
林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入,夹杂着静电噪音:“余默,传感器读数异常!我这边无法锁定引擎核心温度,可能是我之前修改的参数干扰了反馈回路……”
“保持沉默,林娜。”
余默打断了她。
这不是责备,是保护。
如果现在承认传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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