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是一片混沌的灰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无数条细密的神经末梢在黑暗中疯狂跳动，像被电流贯穿的蛛网。
余默试图睁开眼，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感觉不到身体，只感觉到那个熟悉的、冰冷的触感——神经接口的探针正深深刺入他的后颈脊髓。
那是他在昏迷前强行接入的备份系统。
为了提取傅明远最后那几秒敲击桌面的节奏数据。
那些节奏不是随机的焦虑，而是摩斯密码的变体，是他在篡改星图时留下的数字指纹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长滴……”
脑海中，那串节奏正在重组。
0.05角秒的修正完成了。
飞船避开了撞击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余默的右手神经坏死区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，仿佛有烙铁按在骨髓上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大脑皮层温度正在飙升。
如果不立刻断开连接，脑死亡会在十分钟内降临。
但如果现在断开，那段关键的音频解码密钥就会随着断连瞬间丢失。
傅明远的罪行将永远被锁在加密的乱码里。
真相赢了，但证据链断裂。
这是一笔不公平的交易。
余默咬紧牙关，即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，他的面部肌肉依然紧绷成一条直线。
他必须在“活着”和“正义”之间做出选择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在“完整的真相”和“幸存的自我”之间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入了他的静脉。
林娜的声音穿透了迷雾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：
「你的皮层温度已经突破41度。再坚持三十秒，你的海马体就会永久损毁。」
余默听不清她在哪，但他能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林娜的手很稳，那是工程师特有的、对机械部件绝对掌控的冷静。
「我在切断连接。这是命令。」
不。
余默在心中怒吼。
他不能放弃。
傅明远那张解脱的微笑浮现在脑海深处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终于摆脱束缚的轻松。
仿佛这场灾难，对他来说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解脱。
如果这段数据丢失，傅明远就能逍遥法外。
老陈的沉默，黑市商人的贪婪，都将因为这一串缺失的数字而合法化。
余默调动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力，试图在虚拟空间中抓住那串即将消散的代码。
频率：120赫兹。
节奏：短-短-长。
坐标偏移量：0.00。
等等。
余默的意识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在代码的最底层，在那串代表傅明远同伙身份的密钥旁边，还有一个数值在闪烁。
那不是傅明远的数据。
那是老陈的数据。
一个被隐藏极深的、与空间站黑市商人通讯的时间戳。
这个时间戳，与傅明远篡改星图的时间完全重合。
这意味着，老陈不仅知情，而且参与了策划。
或者说，他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。
余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即使是在昏迷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