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恒温系统在三秒前彻底停摆。
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只有仪表盘上红色的警报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，将余默和傅明远的脸切割成破碎的光影。
倒计时：24分10秒。
星图校准偏移量：0.28角秒。
这个数字比上一秒又少了一格。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天文参数，而是一把正在缓慢收紧的绞索，勒进“远行者号”的骨架里。
余默盯着那个数字，右手虽然已经失去了知觉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神经末梢在脊髓深处传来的、类似电流短路般的剧痛。那是过载的前兆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沙哑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立刻停止所有手动操作。空间站指挥塔已经回复，他们要求我们进入紧急悬停模式，等待联合调查组的远程接管。”
余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左手悬在引擎控制台的物理开关上方。那里有一层厚厚的灰尘，是他刚才强行切断自动权限时扬起的。
“时间不够了，船长。”余默说。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空间站的响应延迟是四分钟。等他们的指令传回来，偏移量会归零。我们会撞进货舱区。”
“这是命令！”老陈的吼声夹杂着电流的嘶啦声，“你知道擅自超频引擎的后果吗？船体会解体，所有人都会死！”
“如果不超频，我们也会死。”余默抬起眼皮，看向旁边的傅明远。
副导航员正死死抓着桌沿，指关节泛白。他脸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控制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余默听到了那声音。
在那滴落声中，夹杂着傅明远手指无意识的抽搐。
笃。
笃笃。
那不是敲击。那是肌肉痉挛。
余默脑海中闪过一个数据模型。傅明远为了掩盖篡改星图的罪行，曾在私下里修改过传感器参数的阈值，以提高数据传输的效率。这个动作看似微小，却导致了一个致命的连锁反应：当飞船试图进行高精度轨道修正时，原本应该被过滤掉的背景辐射噪音，会被错误地放大为坐标修正信号。
这就是为什么自动导航系统会锁定。
不是故障。
是傅明远留下的后门，在关键时刻反噬了系统。
“林娜，”余默突然开口，目光转向工程师所在的隔离舱方向，尽管她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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