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驾驶舱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余默推开气密门时，右手依然像一块死肉般垂在身侧。神经接口的过载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，指尖的抽搐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膀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他不得不依靠左手支撑着控制台边缘，才勉强站稳。
傅明远就坐在副导航员的位置上。
他没有看余默，而是盯着面前那块黑屏的主控面板。他的手指悬在桌面上方，正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笃。笃。
频率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。
余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这个节奏太熟悉了。熟悉到让他胃部一阵痉挛。
三年前，他在学院做代码审计时，曾记录过一种通过物理敲击模拟短脉冲信号的非法通讯协议。那种协议被用于绕过深空通讯的自动加密层，直接向本地接收器发送二进制指令。
当时他只当那是黑客炫技的把戏，从未想过会在现实中使用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傅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促，“林娜那边处理完了？”
余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傅明远的肩膀，落在主屏幕中央那行刺眼的红色数据上。
星图校准偏移量：0.42角秒。
从撞击倒计时30分钟开始，这个数值就在缓慢跳动。第一章显示的0.5角秒，第二章确认为系统延迟，第三章指向人为篡改。而此刻，它变成了0.42。
它在减少。
不是系统在修正，是有人在手动微调。
余默走到主控台前，左手撑住边缘，身体前倾。冷凝水珠从头顶的管道滑落，滴在他的头盔面罩上，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，模糊了视野中的一角。
“你在发送信号。”余默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、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傅明远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的停顿，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。
“你在向空间站发送坐标修正指令。”余默继续说道，左手快速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查询代码，“为了掩盖你篡改初始星图的罪行，你需要让飞船在最后时刻‘意外’偏离轨道，撞向空间站的非核心区域。这样既能让违禁品落地，又能制造系统故障的假象。”
傅明远缓缓转过头。
那副无框眼镜后的眼神，第一次失去了伪装出的温和。他推了推镜架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余默，你的直觉总是这么多余。”傅明远的语速加快，手指重新开始敲击，但这次节奏变了，变得更加密集，像是某种求救信号，又像是正在进行的加密传输，“这是自动系统的容错机制。你以为你是谁？首席导航员？不，你只是个操作失误的替罪羊。”
“替罪羊不需要知道冷却液的沸点。”余默冷冷地说。
他想起林娜提供的压力数据。标准冷却液在105摄氏度时的压力值，与合成高沸点冷却液存在0.5个单位的差异。林娜修改传感器参数，是为了提高引擎效率，但她没想到余默会通过物理常数反推真相。
而傅明远，正是利用了这个漏洞。
他篡改星图，导致飞船偏航；他切断余默对核心数据库的访问，迫使余默依赖林娜的数据进行紧急规避；他最后再手动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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