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控制室的光线被调至最低。
全息星图悬浮在中央，像一片深蓝色的冰原。
袁野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。
十四分十二秒。
跃迁窗口即将开启。
如果坐标错误，天枢号会在曲率空间中解体。
碎片会散布到半个银河系。
没有人能幸存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没有敲击。
他在等待一个数据流的闭环。
偏移量0.5角秒。
这个数字在过去六章里出现过无数次。
起初是背景噪音。
接着是怀疑的种子。
现在是定罪的铁证。
姜沉坐在对面的操作台前。
白色制服一尘不染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敲在袁野的神经上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姜沉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校准程序已经执行完毕。”
“自动审计系统显示一切正常。”
袁野没有看他。
眼睛死死锁住星图上那颗脉冲星的位置。
它向右偏移了0.5角秒。
肉眼不可见。
但在数学模型里，这是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“不是正常。”
袁野说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“是伪造。”
姜沉停下动作。
眼神依旧温和。
“袁导航员，你最近压力很大。”
“疲劳驾驶导致的认知偏差，联盟医疗部有过警告。”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袁野转过头。
目光如刀。
“林远的私钥里有一段代码。”
“生日是1998年5月12日。”
“那是我的忌日。”
“也是他为我设定的初始坐标原点。”
“如果他是我的父亲，那么这0.5角秒的偏移，就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道谜题。”
姜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很快恢复自然。
“林远已死三年。”
“尸检报告在这里。”
“事故现场的视频也在这里。”
“你不要把私人情感带入工作。”
“这是违规的。”
袁野的手指落下。
敲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。
一行行数据展开。
大部分是加密块。
但在末尾，有一段注释。
不是代码。
是文字。
用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暗语编写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，说明我还活着。”
袁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这段注释的时间戳，是三年前。”
“也就是事故发生的前一秒。”
“姜首席，解释一下。”
姜沉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“那是旧系统的缓存残留。”
“自动备份机制偶尔会出现延迟。”
“这不代表任何人为干预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汇报一样。
袁野知道他在撒谎。
但证据不足。
自动审计系统无法察觉人为干预。
因为密钥是合法的。
签名是完美的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愿意牺牲名誉。
去换取调查权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充满冰冷的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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