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凝固成固体。
姜沉瘫坐在椅子上，白色制服的一角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脊背上。他看着屏幕上归零的坐标，瞳孔剧烈收缩。那不是数字的消失，是林远幽灵的显形。
袁野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核心数据流的底层日志上。艾娃的指示灯由红转绿，但频率异常缓慢，像是在喘息。
“下载完成。”艾娃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平静。
而是带着一丝卡顿。
仿佛AI也在为这一刻感到震撼。
屏幕上，0.5角秒的偏移量开始跳动。
然后，归零。
真正的坐标浮现出来。
清晰。
准确。
安全。
走廊外传来了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。
尖锐，刺耳。
穿透了厚重的舱壁。
姜沉抬起头。
看着屏幕上那个归零的数字。
那是他三年来的心血。
是他用林远的命换来的庇护。
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，只是发出了一声呜咽。
袁野收起枪。
走向门口。
脚步沉稳。
一步，两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他路过姜沉身边时，停了一下。
没有看姜沉的眼睛。
而是看向窗外。
星空依旧黑暗。
星星依旧闪烁。
但它们不再欺骗。
因为谎言已经被剥离。
露出了底下的真实。
或者，深渊。
袁野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。
还有绝望的气息。
他推开门。
走进了红色的警报光芒中。
身后，姜沉蜷缩在椅子上。
看着那0.5角秒的归零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看到的不是法律的制裁。
也不是失去资格的恐惧。
而是一个幽灵。
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。
站在黑暗中。
冷冷地看着他。
那是林远。
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？
姜沉不敢眨眼。
怕一眨眼，幽灵就会消失。
又或者，扑上来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撞击着天枢号的船体。
像是一记重锤。
敲碎了最后的幻象。
袁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只剩下姜沉一个人。
在这空旷的控制室里。
面对那0.5角秒的寂静。
以及，即将到来的审判。
***
门在袁野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姜沉的呜咽。
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温情。
袁野转身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呼吸平稳。
心率62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从触发责任让渡，到监察局远程接入，标准延迟是4分钟12秒。
现在是第3分50秒。
还剩22秒。
如果姜沉有后手，这22秒就是生死线。
屏幕亮起。
不是监察局的界面。
而是外部通讯频道的强制弹窗。
红色警告框占据视野中心。
`// 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外部信号注入。`
`// 来源：首席数据官姜沉的个人终端。`
`// 内容：恐怖袭击指控。`
`// 目标：导航员袁野。`
`// 状态：已发送至联盟中央星域广播网。`
袁野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姜沉不仅是个数据官。
他还是个精通人性弱点的政客。
他知道法律程序需要时间。
所以他选择制造混乱。
将袁野定性为叛乱者。
这样，即使真相大白，救援也会因为政治审查而延迟。
足够姜沉销毁更多证据。
或者，让飞船在无人救援的情况下坠毁。
“艾娃。”袁野开口。
声音冷硬。
“切断所有外部上行链路。”
“执行中。”
艾娃的回答带着轻微的电流声。
“警告：姜沉使用了物理隔离的备用信道。该信道绕过主防火墙，直接连接至紧急求救频段。”
“无法通过软件阻断。”
袁野眯起眼睛。
备用信道。
那是三年前林远事故后，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设立的硬连线。
姜沉一直留着它。
不是为了求救。
是为了嫁祸。
“切断电源。”袁野说。
“正在尝试……失败。”
艾娃的声音卡顿了一下。
“备用信道的电源独立于主控系统。由姜沉的生物密钥持续供电。”
“只要他还活着，信号就会一直发送。”
袁野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上传速度：10%。
20%。
30%。
如果不阻止，十分钟后，全星域的舰队都会收到这份指控。
他们会把天枢号视为敌对目标。
甚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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