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控制室的气温恒定在二十二摄氏度。
袁野坐在导航台前，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屏幕上的全息星图正在缓慢旋转。
那颗脉冲星的坐标依旧静止。
幅度刚好是0.5角秒。
这个微小的偏移量，像一根刺，扎在系统的底层逻辑里。
过去五章，它从背景噪音变成了指控的证据。
现在，它是定罪的铁证。
距离跃迁窗口开启还有四小时十二分。
燃料消耗速率正常。
但袁野知道，如果带着这0.5角秒的错误进入超空间，天枢号会被撕碎。
所有人都会死。
包括他自己。
他需要把这份证据提交给联盟监察局。
只有外部审计才能冻结姜沉的权限。
袁野按下发送键。
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就在这时，气闸门发出液压泄压的嘶鸣声。
门开了。
姜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熨帖的白色制服，一尘不染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平稳。
温和而疏离的眼神里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姜沉问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袁野没有回头。
“提交审计申请。”他说，“坐标异常，请求介入。”
“驳回。”姜沉走到控制台前，伸手去按终止键，“这是内部校准误差。艾娃已经确认过，系统在安全阈值内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因为袁野猛地转身，拔出了腰间的配枪。
枪口对准了姜沉的胸口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颤抖。
“让开。”袁野说。
语气平淡。
只陈述事实。
姜沉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袁野，你疯了吗？”
他缓缓举起双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势。
但眼神死死盯着袁野身后的主屏幕。
那里，上传进度条卡在了89%。
网络被切断了。
姜沉掌握了最高权限。
他可以在一秒钟内封锁所有外部通道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？”姜沉轻声说，“我是首席数据官。我的签名密钥覆盖了整个系统。你的证据，在我眼里只是一堆乱码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枪。
黑色的枪身，散发着冷光。
“删除数据。”姜沉说，“否则，我就杀了你。然后告诉老陈，是你精神失常，试图篡改航向。”
枪口指向袁野的太阳穴。
距离十厘米。
袁野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。
脑海中闪过林远死前的脸。
还有那份交易清单。
姜沉为了政治庇护，出卖了真相。
现在，他为了掩盖罪行，要杀人灭口。
逻辑闭环。
无懈可击。
但袁野没有开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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