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枢号”存储核心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袁野站在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前，指尖悬在物理切断阀上方一厘米处。
那里没有开关，只有一排精密的液氮冷却管道接口。
一旦强行剥离，核心温度将在四十秒内突破临界值。
数据会烧毁，硬件会报废，但他能拿到最后一块扇区的原始镜像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：04:59:00。
距离下一次跃迁窗口开启，还有五小时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姜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穿着那件熨帖的白色制服，手指修长干净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。
“执行校准协议。”袁野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如机械合成音。
“校准不需要切断冷却。”姜沉走近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，“你越界了，袁野。”
“系统报错。”袁野盯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警告，“逻辑锁死。必须物理重置。”
“那是你的幻觉。”姜沉站在他身侧，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代码行，“偏移量0.5角秒，只是背景噪音。艾娃的缓存溢出导致了误判。”
袁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也是绝望。
他知道姜沉在撒谎。
但此刻，他手里没有证据。
只有那个属于林远的私钥签名。
那个签名像一道诅咒，悬浮在真相与谎言的边界。
如果他能逆向破解这个签名……
如果他能证明，这个签名不是用来掩盖错误，而是用来解锁被隐藏的数据……
那么，姜沉的“完美审计”就会变成一把双刃剑。
它会割开老陈精心编织的网。
也会暴露出林远失踪前的最后足迹。
“让开。”袁野说。
“否则我将以破坏飞船安全罪逮捕你。”姜沉的眼神依然温和，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袁野笑了。
很淡。
几乎没有弧度。
“逮捕我？”他反问，“然后让‘天枢号’带着错误的坐标跃迁？船体撕裂，全员死亡。这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，首席数据官？”
姜沉沉默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核心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。”姜沉低声说，“为了一个已故导师的幽灵，你要赌上所有人的命？”
“我不是在赌。”袁野的手按下了切断阀。
液压声响起。
冰冷的白雾瞬间喷涌而出，笼罩了整个操作台。
警报声尖锐地刺破耳膜。
“警告！冷却系统离线！核心温度急剧上升！”艾娃的声音卡顿着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生存协议启动……无法阻止……”
姜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伸手去抓控制板，但已经晚了。
袁野已经拔出了数据接口线。
高温正在侵蚀存储核心的外壳。
塑料熔化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你毁了它。”姜沉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所有证据都会消失。包括林远的签名。”
“不。”袁野将数据线插入自己的便携终端，“我只需要读取它。在它彻底融化之前。”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速度极快。
每一个按键都像是砸在铁板上。
屏幕上，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
10%... 20%... 30%...
温度读数不断攀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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