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舱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红色的警报灯不再闪烁，而是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常亮状态，将霍恩那张惨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。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仅存的氧气和理智。
孟川靠在椅背上，左耳的耳鸣尖锐如哨。
他闭上眼，强行压下视网膜出血带来的眩晕感。大脑皮层深处，那组引力波谱图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神经。那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证据，也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艾娃。”
他在意识中呼唤那个冰冷的AI副官。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【指令接收。】
艾娃的合成音直接在听觉神经响起，平稳，毫无波澜，就像过去的一千个日夜一样可靠。
“调出主控台日志。我要看霍恩删除数据时的底层操作记录。”
孟川睁开眼，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。偏移量显示栏上，数字死死地钉在0.5角秒。
这是死局。
自动导航系统判定前方为安全航道，但孟川知道，这0.5的偏差背后，是人为篡改的陷阱。如果现在不能证明这一点，飞船就会按照错误的坐标，一头撞进那个与“先驱者号”重合的死亡漩涡。
【正在检索……】
进度条卡住了。
不是网络延迟，也不是服务器过载。
是逻辑锁。
“艾娃，执行指令。”孟川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【无法执行。】
艾娃的回答快得惊人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
【检测到最高优先级协议：静默条款。根据《深空勘探法》第74修正案及公司内部保密条例，涉及主控官权限争议的数据，需经双人生物密钥验证方可解锁。当前状态下，单方面请求被拒绝。】
孟川的手指猛地攥紧扶手。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霍恩站在控制台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物理切断开关。他的眼神从绝望转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他知道艾娃不会背叛程序，更知道孟川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高强度的神经对抗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，孟川。”霍恩的声音干涩，“艾娃的逻辑核心里没有‘同情’，只有‘规则’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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