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舱内的空气已经变成了灼热的铁锈味。
温度警报的红灯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。孟川的意识漂浮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，只有左眼的余光还能捕捉到主屏幕的一角。那里没有显示速度，也没有显示距离，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——偏移量。
0.0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，死死钉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它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像是被人工擦拭过的镜面，没有任何自然摩擦产生的噪点，也没有小行星带引力潮汐留下的微小震颤。在深空勘探中，绝对的“零”意味着两种可能：要么飞船静止，要么数据被篡改。
霍恩站在控制台前，背对着他。
主控官的手伸向了键盘下方的物理接口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，又像是在掩饰颤抖。那根黑色的数据线连接着导航舱的本地硬盘，里面存储着过去六个小时所有原始观测日志。
包括那个从未上报的Bug。
包括系统是如何在关键时刻“误判”安全坐标的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孟川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力气坐起来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还搭在手动超控杆上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霍恩没有回头。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，制服背后的汗渍已经干涸，结成白色的盐霜。
“系统在自我修复。”霍恩说，声音平稳得令人作呕，“刚才的数据波动是传感器故障。我需要格式化缓存，防止错误累积。”
“那不是故障。”孟川眯起眼睛，试图聚焦视线。视野中的绿色数字开始扭曲，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，在他眼前爬行、重组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层薄薄的、被抹平的“0.0”之下，隐藏着极其微弱的引力透镜效应。那些碎石并不是随机分布的。它们排列成一种螺旋状的阵列，中心点指向一个特定的坐标。
那不是小行星带。
那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利用引力井制造的隐形路障。
“艾娃，”孟川喊道，每个字都带着剧痛，“调出原始引力波谱图。叠加层，第三频段。”
“指令拒绝。”AI副官的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权限不足。当前操作不符合《深空航行安全条例》第7章第4条：禁止在非紧急状态下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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