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孟川没有去擦嘴角的血。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原本静止的绿色十字准星，它此刻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微微颤抖。幅度极小，只有0.5角秒，却像针扎一样刺眼。
“偏移量归零了。”艾娃的声音不再平稳，带着电流过载的杂音，“导航系统判定前方为深空真空区。”
霍恩瘫坐在指挥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刚才试图切断孟川的连接，但手指僵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他知道那个签名意味着什么——首席科学家林远留下的后门指令，不是故障，是陷阱。
“别信它。”孟川咬着牙，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哑声音，“看窗外。”
窗外不再是碎石雨。
随着飞船惯性滑行的减速，那片逼近的小行星带轮廓逐渐清晰。那些所谓的“岩石”，在近距离的光照下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毫无生气的几何切面。它们排列得太整齐了，整齐得像是一堵墙。
“那是……”霍恩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伪装。”孟川纠正道。
他的神经接驳端口还在灼烧，剧痛让他几乎失去平衡感。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因为自动导航系统显示的一切都是假的。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面，而在里面。
“艾娃，重新扫描前方结构材质。”
【扫描中……】
艾娃的处理器风扇发出了尖锐的啸叫。过热让她不得不降低运算优先级，静默协议的裂痕正在扩大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自然物质反射率。材质成分：未知合金。表面温度：绝对零度附近。】
“未知合金？”霍恩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翻倒，发出一声巨响，“这不可能！这里是未探索区域，怎么会有人造物？”
“因为我们在被狩猎。”孟川冷冷地说道。
他伸手按向手动控制杆。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如果现在不修正航向，飞船就会顺着这条错误的航道，一头撞进那个巨大的“结构”内部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霍恩扑过来，想要抢夺控制权，“根据《深空勘探法》第42条，未经AI确认的坐标变更属于违规操作！我要启动强制锁定！”
他的手按在了外部物理切断开关上。那个红色的按钮，只要按下去，孟川的手动权限就会被永久注销。
“你不敢。”孟川头也不回，声音低沉而急促，“你知道那个签名的后果。如果你锁死我，我们就真的成了猎物。”
霍恩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，颤抖着。他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恐慌，又从恐慌变成了绝望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“偏移量”读数。
第一章它是0.5角秒。
第二章因震动升至0.8。
第三章因系统干扰升至1.2。
第四章因人工干预短暂回落至0.9但伴随警报。
第五章因结构变形飙升至3.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