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里那层猩红的重影像泼洒的油漆，糊住了左眼。
孟川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视网膜出血带来的剧痛让他的世界分裂成两半：右眼看到的仪表盘还在疯狂跳动，红色的警报灯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；左眼则是一片混沌的血雾，只有模糊的光斑在晃动。
“偏移量1.2角秒。”
艾娃的合成音冷冰冰地报出数字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霍恩站在侧后方，手依然悬在那个物理切断开关上方。他没有落下，也没有收回。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制服袖口被汗水浸透，贴在手腕上。他在犹豫什么？孟川没有时间去猜。他只知道，飞船正在以每秒三十公里的速度滑向小行星带的碎石雨边缘。
自动导航系统判定当前坐标为“安全”，是因为它过滤掉了那些被视为“背景噪声”的微小偏差。但现在，噪声变成了噪音，噪音变成了致命的误差。
“手动模式锁定。”孟川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要校准陀螺仪基准点。”
“根据规程，未授权手动干预必须隔离。”霍恩的声音平稳，却透着一股官僚式的僵硬，“你的神经接驳指数已经超标，继续操作会导致永久性损伤。”
“如果不做，三分钟后我们就变成太空垃圾。”孟川没有回头，双手死死扣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手轮。
手轮是纯机械结构，没有电子助力。每一度的转动都需要对抗液压系统的阻力。这是旧时代留下的遗产，也是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孟川闭上眼睛，右眼的视觉信息被强行屏蔽。他不再看屏幕，而是将所有的感知集中在指尖。
触觉。
这是他在极度眩晕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之前的修正靠的是运气和那一格齿轮的间隙。但这一次不同。飞船遭遇了第一次碎石冲击。
*轰——*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船体深处传来。整个导航舱剧烈颠簸，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捏了一把。孟川的身体随着座椅弹起，又重重摔回椅背。
读数乱了。
屏幕上绿色的十字准星疯狂抖动，偏移量的数值在0.9到1.3之间无序跳跃。系统试图用算法去平滑这些震动，但剧烈的物理冲击超出了算法的预测模型。
“检测到结构应力异常。”艾娃提示道。
老陈那边的引擎肯定在抗议。孟川知道，老陈私自改装了线路，增加了推力。这种不稳定的动力输出通过船体传导过来，形成了共振。
共振频率……
孟川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记得刚才那次冲击的节奏。不是随机的撞击，而是有规律的脉冲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间隔稳定在0.5秒。
这不对。小行星带的碎石分布是不均匀的，撞击应该是随机的。但这种规律的震动，更像是来自飞船内部的动力源反馈。
“霍恩。”孟川突然开口，语气急促，“切断外部传感器的数据输入。”
霍恩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切断！否则陀螺仪会被错误的修正指令锁死！”孟川吼道。
霍恩的手颤抖了一下，终于按下了旁边的一个按钮。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瞬间消失，只剩下原始的惯性导航数据。
混乱消失了。
虽然失去了参考系，但陀螺仪不再受到错误信号的干扰。孟川抓住了这个短暂的窗口期。
他需要找到那个“零点”。
在完全盲操的情况下，依靠肌肉记忆和物理直觉，找回陀螺仪的绝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