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被左眼的血雾彻底封锁。
剩下的右眼死死盯着导航屏，那里原本跳动的绿色十字准星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偏移量：0.9角秒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针，扎在视网膜上。它比之前的1.2低了一点，那是孟川用左手腕血肉换来的成果，但还不够。只要超过1.0，飞船就会擦着碎石带的边缘滑入引力井，变成一堆宇宙尘埃。
“切断连接。”霍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死亡通知书，“手动干预已造成系统逻辑冲突。艾娃，执行强制重启。”
孟川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还扣在那根缠满绝缘胶布的数据线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电流正顺着神经末梢往大脑里钻，带来一种类似冰锥搅动脑髓的剧痛。
“不准……”孟川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重启会丢失惯性记忆。现在切出去，就是自杀。”
“这是规程。”霍恩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银色的权限密钥，眼神冷漠如铁，“自动导航判定当前坐标安全。你的直觉是噪音。让开。”
“噪音？”孟川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“你听不到引擎的啸叫吗？老陈改过的线路正在共振！如果你现在重启，备用电源耗尽的瞬间，陀螺仪锁死，我们连最后一丝修正的机会都没有！”
霍恩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那一瞬间，孟川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很快，那层官僚主义的冷漠面具重新戴上。
“艾娃，倒计时十秒。”霍恩举起密钥，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，“十、九……”
孟川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。他不能放手。一旦松手，阻尼消失，刚才压下去的共振会反弹得更猛烈。他必须在这该死的盲区里，靠听觉和震动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。
“八、七……”
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。不是视觉上的，而是感觉上的。孟川闭上右眼，世界陷入黑暗，但感官却异常敏锐。
他听到了。
在引擎沉闷的轰鸣之下，有一种细微的、高频的颤动。那是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，频率恰好卡在0.5赫兹左右。
这不是随机的碎石撞击。
这是老陈私自改装的聚变喷口产生的谐波。那些碎片只是诱因，真正致命的是引擎内部积累的应力。如果此时强行重启，电路短路产生的火花会直接引爆不稳定的燃料混合气。
“六、五……”霍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念诵经文。
孟川猛地睁开眼，右眼中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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