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。
应急红光将霍恩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，他那只按在切断开关上的手，原本应该像机械臂一样精准、冷酷地执行物理隔离。但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按钮的瞬间，他的食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不是恐惧的痉挛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本能的对“不可控”的抗拒。他没有按下到底，而是悬停在半寸之上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像是在犹豫是否要切断最后一条与人类直觉相连的脐带。
孟川没有看霍恩的手。他的视线死死锁住主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十字准星。
偏移量：0.8角秒。
这个数字比刚才上升了0.3。飞船正在以光速滑向小行星带的边缘，任何微小的角度偏差，在深空的尺度下都会被放大成毁灭性的撞击。自动导航系统判定坐标安全，是因为它依赖的是过去一小时的自检数据，而那些数据是干净的、完美的、虚假的。
“手动接管协议已锁定。”艾娃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中响起，毫无波澜，“警告：液压助力系统因断电失效。当前操作阻力系数上升至400%。”
孟川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视网膜边缘的血色光斑开始扩散，视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。神经接驳过载的痛苦不再是潮水，而是变成了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顺着脊椎疯狂向上穿刺。他知道自己在流血，鼻腔里的温热液体滴落在控制台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那是冷却液混合着血液的味道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的双手抓住了手动控制杆下方的辅助手轮。这是一个老式的机械装置，设计初衷是为了在AI彻底崩溃时提供最后的物理备份。通常，这个手轮会有液压助力，轻盈得如同抚摸丝绸。但现在，随着霍恩切断了部分电源以维持核心逻辑的稳定，液压泵已经停止工作。
现在的阻力，相当于徒手转动一台重型潜艇的潜望镜。
“你在浪费时间的！”霍恩的声音终于破了音，带着官僚体系特有的尖锐和慌乱，“根据《深空航行条例》第74条，未授权手动干预导致系统不稳定，我将强制剥夺你的操作权限！放下手！”
孟川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护板上，深吸一口气，肺部扩张带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必须在这最后几秒内，用手轮的摩擦力，对抗整个飞船的惯性。
这不是魔法，这是力学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：飞船右侧推进器因碎片冲击产生微小偏转，左侧引擎推力正常，重心向右偏移。如果不修正，十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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