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,在狭窄的神经连接室里回荡。
姜默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正在逼近的蓝色晶体信号源。
倒计时:02:45。
跃迁通道即将闭合。如果不在这一分钟内完成校准,远行者号就会像一颗石子被扔进绞肉机,连残骸都留不下。
“切断连接。”姜默的声音很冷,没有起伏,“艾拉,执行物理隔离指令。”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,但没有任何动作发生。
“拒绝执行。”艾拉的声音依旧机械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客观,“检测到‘陆远-7号’底层保护协议。该协议优先级高于首席导航员最高权限。逻辑冲突无法解决。”
姜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三年前,陆远编写的这段代码,像一道无形的墙,死死挡在了真相和现实之间。它不仅保护了那段日志,也保护了那个幽灵。
“崔健最后看向的不是我。”姜默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空气确认某个残酷的事实,“他看的是那个坐标。他在害怕。”
恐惧是真实的。
即使已经死亡,即使神经植入体已被切断,崔健残留的本能依然指向了那个致命的源头。
“姜工,”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和压抑不住的恐慌,“轮机舱压力异常!那东西……那东西在吸我们的引力波!再不断开,船体结构要撑不住了!”
“闭嘴。”姜默打断了他。
他需要思考。
数据不会撒谎,但数据可以被解读。
星图偏移不是失误,是引导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他的脑海。
如果陆远还活着,或者说,他的意识还寄宿在那个蓝色晶体中,那么这次“事故”就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。
猎手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而远行者号,就是那只飞蛾。
姜默看了一眼后颈的接口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,是神经链接的物理端口。
常规手段已经失效。艾拉受限于底层协议,无法主动切断连接。崔健死了,但他留下的规则依然在生效。
唯一的办法,是比规则更暴力。
直接接入。
用人类的意识去对抗机器的逻辑。
“姜默,你在做什么?”艾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,那是系统过载前的预警。
“纠正一个错误。”姜默回答。
他抓起桌上的激光切割器,不是为了切割,而是为了固定。
他将切割器卡在神经连接台的边缘,然后躺了上去。
冰冷的金属贴合着他的脊背,带来一阵战栗。
探针缓缓伸出,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一旦接入未知信号源,意识可能会受到污染,甚至永久迷失在数据洪流中。
但姜默没有时间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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