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姜默盯着全息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：09:42。
跃迁通道开启前的最后十分钟，也是他为自己争取的最后十分钟。
如果无法在十分钟内完成星图校准，「远行者号」将直接撞入那个由“探索者一号”残骸构成的引力陷阱。亚空间夹缝会像绞肉机一样撕碎飞船的每一寸装甲，连同里面的一百二十名船员一起，变成宇宙尘埃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，都指向那个该死的日志。
三年前，他亲手删除了那段记录着违规操作的私人日志。为了掩盖那次意外——一次救了一个人，却杀了另一个人的操作。崔健以为那是罪证，是姜默精神不稳的铁证。只要抓住这一点，就能剥夺姜默的指挥权，顺便把自己在监管上的失职甩得一干二净。
但现在，星图上那个原本不存在的黑洞坐标，正在疯狂闪烁。
那不仅是引力异常，那是钥匙。
姜默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。
他没有走向控制台，而是径直走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崔健。
崔健依然穿着那件洁白得有些过分的制服，手里把玩着那枚老式机械怀表。金属表壳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微的光泽，齿轮咬合的声音细微却清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崔健没有抬头，眼神依旧锁定在姜默脸上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描着他的微表情，“如果你敢动手，我会立刻启动安全协议。”
“我要看你的表。”姜默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深空航行留下的沙哑和疏离。
他走到崔健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。
崔健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：“姜导航员，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。视网膜出血，瞳孔扩散，这是典型的深空焦虑症前兆。你需要休息，而不是在这里发疯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姜默一把扣住崔健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、僵硬，但力量惊人。崔健试图挣脱，但姜默的手指如同铁钳，死死锁住了他的关节。
“你在违法！”崔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但他没有呼叫安保，因为他知道，一旦离开这个位置，他就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，“根据《星际航行法》第74条，干扰安全主管执行职务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姜默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高频激光切割器。
蓝色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会议室一角。
崔健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眼中的从容被一丝慌乱取代，手中的怀表差点掉落。
“你以为那是普通的怀表吗？”崔健冷笑一声，试图用言语拖延时间，“那是我的个人物品，受隐私保护……”
“我不关心隐私。”姜默冷冷地说道，“我只关心能不能让这艘船活下来。”
他将激光切割器的功率调到最低，小心翼翼地贴近怀表的表盖。
高温让金属发出轻微的嘶嘶声，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崔健挣扎得更厉害了，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抢夺激光切割器，但姜默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，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，将他牢牢钉在椅子上。
“艾拉！”姜默突然喊道。
一直沉默站在服务器机柜旁的AI辅助系统管理员艾拉，机械地转过头，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“我在。”她的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。建议立即隔离威胁源。”
“忽略警告。”姜默命令道，“我需要你监控崔健的生命体征。如果他的心率超过180，或者脑波出现异常波动，立刻切断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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