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,而是像冷却液一样缓慢渗透进骨髓。
主电源跳闸后的第三秒,应急红灯亮起。那光并不温暖,带着一种病态的血色,将驾驶舱切割成明暗两半。姜默感觉不到冷,直到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固成细小的冰晶,悬浮在半空,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雪。
“切断供暖?”崔健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颤抖得厉害,“你疯了?维生系统功率下降40%,如果不恢复,十分钟后低温休克会让我们变成两具僵硬的尸体。”
姜默没有回头。他的脸贴在冰冷的目镜上,那是唯一还保留着微弱电力的设备——一台老式的、纯物理结构的光学望远镜。它连接着飞船前部的观测窗,通过一组精密的齿轮和透镜,将外界的星光折射进他的眼底。
“我要看那个坐标。”姜默说。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那里什么都没有!只有虚空!”崔健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,又跌坐回去,“姜默,你是首席导航员,你的理智呢?三年前的日志已经证明了你的精神不稳定,现在你要用全船人的命去赌一个幻觉?”
姜默的手指在调焦轮上微调了0.5毫米。
这一动作极轻,却耗尽了他在过载烧毁后仅存的一点神经反射力。
“0.5角秒。”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。
这是贯穿这卷书的诅咒。第一章它是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告;第二章是乱码;第三章是音频波形里的杂音;第四章是纸质备份上的墨迹;第五章是崔健手中紧握的密钥碎片;而此刻,它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,凝固成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黑洞坐标。
如果这个坐标存在,那么星图的偏移就不是失误,而是有人故意引导飞船撞向这里。
如果这个坐标不存在,那么姜默就是那个疯子,那个为了掩盖三年前违规操作而伪造数据的罪人。
“艾拉。”姜默呼唤道。
AI系统的回应迟滞了一瞬,电流声滋滋作响:“……姜默先生。生命维持系统警报:核心温度低于临界值。建议立即停止非必要观测行为。”
“我不需要建议。”姜默闭上左眼,右眼死死盯着目镜,“我需要确认偏差值是否归零。”
“无法执行。”艾拉机械地回答,“底层协议限制:当导航核心离线时,AI无权协助进行非标准轨道计算。且……日志服务器的最高权限密钥仍由安全主管崔健持有。您无法访问那段删除的日志以验证坐标来源。”
这就是代价。
姜默必须用身体的痛苦,换取那一点点视觉上的真相。
他切断了第二组供暖回路。
寒意瞬间如刀割般袭来。他的指尖开始失去知觉,视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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