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读数:4.8%。
程野的手指悬在紧急制动按钮上方,微微颤抖。
窗外的海浪拍打着船体。
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像是倒计时的钟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那口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。
他按了下去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驾驶舱里,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警报器还在尖叫。
还有程野剧烈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江驰松开了手。
扳手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瘫坐在地上。
双手抱头。
肩膀剧烈耸动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笑。
程野靠在墙上。
缓缓滑坐在地。
视线彻底黑了下去。
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。
他看到的,不是黑暗。
而是江驰眼中,那一抹解脱后的平静。
以及,手中那张已经完全模糊的纸条。
上面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记。
像一个吻。
也像是一个句号。
氧气浓度读数:4.5%。
程野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大脑皮层因为缺氧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痛苦。
职业本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混乱的意识。
主引擎轨迹出现微小偏差。
0.3度。
作为首席导航员,他有责任立即修正。
这是他的职责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船只自沉,所有的真相都将随海底淤泥掩埋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指尖发紫,皮肤纹理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扑向控制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敲击声清脆而急促。
混合着警报器的蜂鸣。
屏幕上,数据流疯狂滚动。
“正在强制切断压载水舱注水程序。”
程野的声音冷静、简短。
只说事实和数据。
不带情绪色彩。
输入权限码。
指纹验证。
虹膜扫描。
一切顺利得令人不安。
母亲留下的后门依然存在。
就像江驰刚才说的。
血脉是钥匙。
但程野知道,这不仅仅是钥匙。
这也是诅咒。
屏幕弹出警告。
【外部通讯屏蔽未解除。】
【救援信号无法发出。】
程野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停顿。
继续执行指令。
液压泵开始逆转。
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船底传来。
船只停止下沉的趋势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为了维持航向稳定并抵消压载水的惯性,辅助动力全开。
通风系统被迫过载运行。
氧气消耗速率呈指数级增长。
这就是为什么在航向修正的同时,氧气会迅速耗尽。
这不是泄漏。
这是计算好的牺牲。
用氧气换取生存空间。
程野盯着仪表盘。
红色的警告灯闪烁频率加快。
空气中弥漫着静电感。
冷凝水珠顺着金属墙壁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滴都像是时间的眼泪。
氧气浓度读数:4.2%。
程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。
他扶住控制台。
稳住身体。
不能倒下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看向江驰。
江驰依然瘫坐在地上。
眼神空洞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备用扳手。
那把扳手并非标准制式。
金属光泽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冷色。
那是特制的合金。
能够轻易撬开老式的机械锁。
也是江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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