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读数:3.5%。
程野拖着江驰,像拖着一袋废弃的金属废料,撞开设备间的防爆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腥气。
冷凝水珠顺着舱壁滑落,在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。
他的指尖已经失去知觉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绀色,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,却感觉不到痛,只有一种麻木的灼烧感。
前方是主通风管道的检修口。
那里藏着切断氧气的罪魁祸首——微型节流阀。
也是他十分钟前试图修正航向后,系统突然报警的源头。
职业本能让他忽略了对江驰的怜悯。
作为首席导航员,他首先关注的是数据异常。
0.3度的航向偏差,看似微不足道。
但在深海高压环境下,任何微小的结构应力变化,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他修正了航向,船体恢复平衡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氧气浓度的断崖式下跌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谋杀。
程野将江驰扔在地上,膝盖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他从腰间抽出多功能工具钳,撬开检修口的盖板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里面是一片漆黑。
只有几根粗大的输氧软管蜿蜒其中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那是低温导致的凝结现象。
程野打开头盔上的战术手电。
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管道深处的一处异物。
一个黑色的塑料阀门,被强行焊接在主供气管道上。
它的旋钮被反向锁死。
刻度盘指向“关闭”。
这就是真相。
简单,粗暴,且致命。
程野伸手去拧那个阀门。
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塑料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“别动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。
程野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江醒过来了。
或者说,江驰一直在装睡,等待这一刻。
江驰的手指死死扣住程野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,指节泛白。
那把备用扳手还攥在他另一只手里,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制服整洁,但褶皱处藏着污垢。
他的眼神避开了程野直视的目光,盯着头顶闪烁的红色警报灯。
“你修不好它。”
江驰的声音低沉,带着伪装的关切,以及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一旦你打开它,压力释放,整个货轮的氧气循环系统会彻底崩溃。”
“你会死得更快。”
程野冷冷地看着他。
语速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节流阀的设计有安全冗余。”
“只要手动复位,就能恢复供气。”
“这是基础工程常识。”
江驰苦笑了一下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常识?”
“在这个距离海岸线三百海里的地方,常识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”
“你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吗?”
程野的眼神微凝。
手腕上的力度加重了一分。
“是谁?”
“海事局内部监察组。”
江驰吐出这几个字时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组长,林远。”
“你的直属上司。”
“也是这艘船的‘合法’所有者之一。”
程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林远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地拍着他肩膀,称赞他是集团未来之星的男人。
那个在他母亲去世后,第一时间送来花圈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