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1。
驾驶舱内的空气变得粘稠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脂糊住了口鼻。
程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呈现出缺氧特有的青紫色。
他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行刺眼的红色数字:氧气浓度 12.8%。
比上一秒又降了 0.2%。
这个速度不对。
正常的泄漏是线性的,但现在的下降曲线是指数级的。
这意味着,除了江驰锁死的通风阀,还有第二个源头在疯狂吞噬氧气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江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,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伪善关怀。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住主控台的解密接口。
那里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警告框:【最终权限验证失败】。
提示要求输入“生物识别密钥”。
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:【密钥绑定:程母生日 / 父辈事故日期】。
逻辑冲突。
系统报错。
因为这两个日期,根本不可能同时成立。
除非……
程野的呼吸开始急促。
面罩内的白雾瞬间凝结成水珠,顺着护目镜滑落,模糊了视线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撒谎的是人。
“把纸条给我。”
程野说。
语速极快,不带任何情绪。
江驰站在控制台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折叠的旧纸条。
制服领口有些褶皱,但他整理得很仔细。
眼神避开程野直视的地方,落在程野颤抖的手上。
“你解不开。”
江驰说。
“那是死局。就像当年一样。”
程野猛地转头。
目光如刀。
“我要看。”
他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。
这是一个接收的姿态,也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江驰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氧气浓度读数跳到了 12.5%。
肺部传来轻微的灼烧感。
像是有人往气管里灌入了细沙。
江驰叹了口气。
那种叹息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程野的心口。
他上前一步。
将纸条放在程野的掌心里。
纸张粗糙,边缘磨损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。
程母的名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,又像是孩子学的第一个字。
程野握紧纸条。
指关节发出脆响。
他将纸条贴在扫描仪上。
红光扫过。
屏幕闪烁。
【正在解析笔迹特征……】
【正在比对基因库……】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。
30%。
60%。
程野看着那个数字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。
盖过了警报器的蜂鸣。
90%。
99%。
匹配成功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对话框。
【欢迎回家,程工。】
和之前发送数据包时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但不是海事局的格式。
也不是媒体的格式。
这是程氏集团内部的最高加密频道。
父亲生前使用的频道。
程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是因为恐惧。
真正的恐惧。
“现在你明白了吗?”
江驰问。
声音依旧低沉。
但那份伪装的关切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陈述。
“你母亲不是受害者。”
程野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
“她是知情者。”
江驰继续说。
“甚至是参与者。”
程野抬起头。
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江驰指了指窗外漆黑的海面。
“六年前,‘远星号’第一次执行非法废料倾倒任务。”
“航线偏差 0.3 度。”
“你以为那是意外?”
江驰笑了。
嘴角咧开一个夸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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