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推开车门，冷风裹挟着金属腥味扑面而来。
驾驶舱内的空气比走廊更稠。
那种粘稠感像湿透的棉絮，堵在鼻腔深处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
氧气浓度读数：14.8%。
又降了0.2%。
这一格数字的跳动，是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程野没有停顿。
他的脚步精准地踩在防滑纹路的中心，避开地面上散落的工具碎片。
江驰不在控制台前。
但主控屏幕亮着。
幽蓝的光映在程野苍白的脸上，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。
程野走到主操作台前。
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，关节僵硬。
但他不需要柔软。
导航员的手，是用来修正航向的。
也是用来切断死路的。
“你在找接收方。”
一个声音从设备间的阴影里传来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伪装的关切。
江驰靠在墙边。
制服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的一道旧疤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备用扳手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程野的眼睛。
“数据已经上传。”
程野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代码如流水般滚动。
“海事局的服务器在线。”
“独立频道的媒体节点已激活。”
“只要按下回车，‘远星号’的货单、父亲的死亡证明、还有你锁死通风系统的日志，就会同步到全球十七个公共终端。”
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扳手在掌心转动了一寸。
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你以为这是反击？”
江驰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是自杀。”
“你看屏幕右下角。”
程野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倒计时。”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窗口。
背景是黑色的血红色警告框。
【系统锁定中……】
【数据完整性校验：98%】
【若未完成上传，压载水舱注水程序将自动启动】
【剩余时间：09:59】
九分五十九秒。
江驰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干涩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我设置了物理隔离。”
“只有我的生物密钥能解开这个死局。”
“要么你把证据删了，放我走。”
“要么我们一起沉入马里亚纳海沟。”
程野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胸腔里的空气稀薄得像真空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那是视网膜在抗议。
但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计算。
“江驰。”
“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你太相信技术了。”
程野猛地拔下插在主机旁的数据线。
那不是普通的传输线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老式短波电台天线接口。
他将其强行接入主控台的底层调试端口。
火花四溅。
短路警报尖锐地响起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
江驰脸色骤变。
他扔掉扳手，扑向控制台。
但他的动作慢了。
缺氧让他的肌肉反应延迟了0.5秒。
对于导航员来说，这0.5秒足够完成一次轨道修正。
也足够完成一次致命反击。
程野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行公式。
不是算法。
是逻辑漏洞。
江驰以为他在对抗防火墙。
其实，他在利用防火墙的反向协议。
程野的手指落下。
不是回车。
而是强制重启底层BIOS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