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应急灯是暗红色的。
像凝固的血。
程野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响。
空洞。
急促。
他的肺部像是在燃烧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扯着气管发出嘶鸣。
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紫绀色的皮肤覆盖了指甲。
那是缺氧的典型症状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氧气浓度读数：11.5%。
比进入设备间时，又降了0.3个百分点。
这0.3%，是江驰在通风管道里留下的最后一点恶意。
也是程野用命换回来的时间。
他走到驾驶舱门前。
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不是为了犹豫。
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心跳没有乱。
推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
驾驶舱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江驰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不在这个空间里。
程野的目光扫过控制台。
屏幕漆黑。
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。
除了中央那个红色的警告灯。
它在闪烁。
频率很慢。
像是濒死者的脉搏。
程野走到通讯面板前。
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他要联系外界。
哪怕只是发出一条求救信号。
或者，一段加密的日志。
证明‘远星号’正在遭遇谋杀。
证明他父亲是被陷害的。
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落下。
然后，停住。
显示一行红字：
【连接超时】
【信号屏蔽中】
【原因：紧急隔离协议已激活】
程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愤怒。
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江驰在昏迷前，启动了货轮的紧急隔离协议。
这是一种极端措施。
通常用于防止黑客入侵或数据泄露。
一旦启动，船体与外部卫星的所有连接都会被切断。
只保留内部局域网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成了孤岛。
在这片漆黑的宇宙中，没有任何声音能传出去。
也没有任何声音能传进来。
程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试图绕过隔离协议。
代码滚动。
防火墙一层层被剥离。
但很快，一个新的错误提示弹了出来。
【权限拒绝】
【来源：主控电脑核心指令】
不是江驰。
江驰只是一个轮机长。
他没有权限直接锁死主控电脑的底层逻辑。
除非……
有人提前植入了后门。
或者，程序本身就是自动运行的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调出了系统日志。
查看隔离协议启动的时间戳。
23:08:42。
那是他刚刚修复完通风系统，准备离开设备间的时候。
准确地说，是他推开检修口盖板的那一刻。
仿佛有一只眼睛，一直盯着他。
在他做出每一个动作的瞬间，都在同步执行反击。
这不是江驰的手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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