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1。
程野的手指悬在气密门控制面板的感应区上方,指尖因缺氧而微微颤抖。那抹冰冷的金属光泽在他脑海中闪烁了一瞬,随即被更紧迫的现实覆盖。江驰没有追进来,但门外的撞击声停止了,取而代之的是电子锁死时那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退后一步,背靠着冰冷的舱壁,快速喘息。应急面罩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过滤掉部分二氧化碳,但无法补充缺失的氧气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。
“程野!你出来!”江驰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板传来,带着一种伪装的焦急,但语调平稳得可怕,“里面的压力正在失衡,强行操作会引发爆炸!”
程野没有回答。他在评估。
爆炸需要燃料和氧化剂。这里的氧化剂正在被抽走,而不是积累。江驰在撒谎。或者说,江驰在用专业的术语掩盖他的罪行,试图让程野在恐慌中放弃。
程野低头看向手腕上的个人终端。屏幕因为低温而有些迟缓,但数据依然清晰。
【当前舱内氧气浓度:40%】
数字比刚才下降了十五个百分点。不是线性的衰减,而是断崖式的下跌。这意味着节流阀的功率可能已经上调,或者……还有另一个排气口被打开。
他必须进去。如果不手动关闭那个黑色的圆柱体装置,他和江驰都会在十分钟内变成两具僵硬的尸体。
程野环顾四周。主气密门已经被锁定,江驰显然设置了双重保险。但他记得这艘货轮的设计图——为了便于维修大型通风管道,设备间侧面有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,通向外部走廊。那条通道通常只容一人匍匐通过,且没有独立的气密门,直接暴露在船体结构之间。
那是唯一的入口。
程野从工具腰带上解下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。这种工具原本用于切割钛合金骨架,此刻却被用来对付一道普通的检修格栅。
23:03。
他来到侧面的墙壁前。这里布满了冷凝水珠,潮湿的空气让金属表面滑腻不堪。程野戴上防滑手套,将切割刀的探头抵在格栅的边缘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江驰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少了几分伪装,多了一丝警惕,“那里是外部气压区,一旦打开,你会被吸出去!”
程野没有停手。切割刀发出尖锐的嘶鸣,火花四溅。他不在乎江驰的话。外部气压确实低,但只要动作够快,就能穿过那段只有两米长的通道。
格栅松动的那一刻,一股寒风倒灌进来。那不是普通的冷风,而是带着真空特有的干燥和寂静感的风。它吹散了程野面罩上的一层薄雾,也让他的肺部感到一阵刺痛。
他侧身挤进缝隙。身体紧贴着粗糙的金属内壁,摩擦着皮肤。每一寸移动都在消耗宝贵的体力,也在加速氧气的消耗。
23:05。
程野爬出了检修口,重新回到了设备间的内部。
这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。巨大的通风管道如同迷宫般交错,而那个黑色的圆柱体装置正悬挂在主管道的中央,像一颗黑色的心脏,随着气流微弱地搏动。
但程野的目光并没有立刻落在装置上。他的视线扫过地面,然后定格在墙角的一个小型控制盒上。
那是江驰之前的站位。
程野走过去,蹲下身。在地面的灰尘上,有一个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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