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1。
程野没有回答江驰的问题。他的视线越过江驰的肩膀，落在驾驶舱后方那扇厚重的合金门上。门后是设备间，也是通风系统的主控阀门所在地。
“氧气消耗速率呈指数级增长。”程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实验报告，“这意味着除了正常的呼吸消耗，还有额外的气体正在被强行排出或置换。”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门口。
“站住。”江驰的声音沉了下来，身体横移半步，恰好挡在了程野和门之间。
程野停下脚步，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，目光冷冷地扫过江驰那张略显褶皱的制服领口。“让开。根据《星际航行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当环境参数偏离安全阈值超过5%时，首席导航员有权直接介入生命维持系统的物理检修。这是为了保全船员性命。”
“那是针对故障。”江驰的手按在腰间的通讯器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现在的情况不明。如果贸然打开设备间的气密门，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，导致整个货轮的平衡系统崩溃。我们需要等待支援，或者至少……”
“至少什么？”程野打断了他。
“至少让我先确认一下总闸的状态。”江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避开程野直视的目光，低头看向手中的扳手，“我是轮机长，我对机械更熟悉。你只负责导航，不懂这些复杂的液压回路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程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如果江驰真的担心平衡系统崩溃，他会第一时间切断主引擎的动力输出，而不是站在这里用毫无意义的官僚程序来拖延时间。他在害怕。害怕程野看到设备间里的东西。
“我不需要懂液压回路。”程野向前逼近了一步，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以内。他能闻到江驰身上那股混合着机油和冷汗的味道，那是一种典型的、试图掩盖恐惧的气味。“我只知道，现在的氧气浓度读数已经不再是98%了。”
程野抬起右手，指向控制台侧面的备用屏幕。那里显示着从机械指针表读取并实时上传的数据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**75%**。
从刚才的20.8%到现在的75%？不，程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迅速在脑海中校正了逻辑。机械表显示的是局部环境的真实值，而电子屏上的98%是伪造的。现在，随着他接近设备间，那个伪造的信号源似乎受到了干扰，或者说是江驰的权限出现了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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