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的幽蓝光晕在邹远视网膜上投下冷硬的阴影。
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低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邹远盯着屏幕中央那行绿色的字：【航向偏差：0.0000000°】。
完美的直线。
零误差。
这违背了牛顿第一定律，也违背了物理常识。
在没有外部推力的深空，惯性应该让货轮保持原有的偏转轨迹。
除非有外力强行扭转了动量矢量。
或者，飞船的底层逻辑被重写。
“陆沉。”
邹远没有回头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“解释一下当前的角速度变化源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。
不急不缓。
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。
陆沉走到控制台旁，双手撑在边缘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看着屏幕上归零的偏差值，嘴角扯出一个温和却僵硬的弧度。
“可能是自动导航系统的冗余备份生效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诚恳。
“之前的修正指令触发了紧急避险协议。”
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他在调取过去十分钟的系统日志。
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。
一行行代码闪过。
其中夹杂着大量被标记为“系统错误”的红色警告。
但这些警告并没有阻止航向回正。
相反，它们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“冗余备份？”
邹远停下手指。
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陆船长，你的货轮是‘天枢号’，不是‘探索者号’实验舰。”
“它没有那种级别的自主纠错算法。”
“而且，”
他举起手中的导航仪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串复杂的轨道力学公式。
“刚才的修正过程，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次小型引力弹弓效应。”
“我们的燃料储备不够。”
“谁在提供动力？”
陆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的惊恐极难捕捉。
但邹远看见了。
作为导航员，他对异常数据的敏感度高于常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看到了陆沉袖口下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还是恐惧？
“也许是……太阳风。”
陆沉试图用惯用的大局观来压制异议。
“最近的太阳活动周期达到了峰值。”
“高能粒子流产生的压力足以微调航向。”
邹远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主屏幕前。
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测的太阳风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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