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循环系统过滤后的陈旧味道，混合着金属冷却液挥发的微酸。
邹远推开私人储藏室的门时，锁扣发出干涩的咔哒声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一盏频闪的LED灯，将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物理密钥——这是陈默死前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，上面还残留着体温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陈默缩在堆满备用零件的货架后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紧紧抠住一个黑色的数据匣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。
那是顾致远生前的航行日志副本。
也是这艘货轮偏离航线三年来的唯一真相载体。
邹远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陆沉命令我销毁它。”陈默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他说这是‘清理工作’。只要我毁了它，我就还能留在这个岗位上。”
“你的岗位是工程师。”邹远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工程师的职责是维护系统稳定，而不是执行秘密指令。”
“我没办法！”陈默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，“如果不这么做，他们会杀了我！就像对待陈默……不，就像对待所有人一样！”
邹远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陈默手中那个黑色的数据匣。
匣子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“天狼星号”失踪时留下的物理损伤痕迹。
那道划痕，正是0.3度偏移量的实体证据。
第一章里，它作为异常数据出现在仪表盘上；第二章里，它被确认为不可逆的物理位移；第三章里，它证明与太阳风模型不符；第四章里，它指向内部系统的篡改；第五章里，它成为指控陆沉的直接物证。
而现在，它握在一个懦夫手里，即将被格式化。
“你算过吗？”邹远问。
“什么？”陈默愣住了。
“如果销毁这个匣子，货轮进入小行星带的概率是多少？”
邹远抬起手，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抛物线。
“基于当前航向和剩余燃料，偏差超过0.5度即无法修正。”
“那……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偏差是0.3度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