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控制室的气温比前舱低了三度。
邹远坐在林娜的终端椅上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。屏幕幽蓝的光晕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“雷达信号被屏蔽了。”
林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她抱着双臂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的目光不敢看向主屏幕，只盯着自己面前那块已经黑屏的主控台。
“不是普通的干扰。”邹远没有抬头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是量子噪声。频率在每毫秒内随机跳变，覆盖了整个X波段。”
他调出一组数据流。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下，但在核心区域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“就像有人往海里倒了一桶牛奶，然后告诉你里面有一条鱼。”邹远说，“我们看不见鱼，但知道它在那儿。”
“陆沉呢？”林娜问。
“关在隔离舱里。”邹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秒，“他在等。等那艘船靠近。”
林娜猛地抬起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嘴角的笑。”邹远转过身，直视着林娜的眼睛，“那不是恐惧的表情。那是验收员看到货物准时抵达时的表情。”
林娜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我要算出它的轨道。”邹远重新转回屏幕，“如果它只是尾随，我们还有逃逸空间。如果它是拦截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空气里的冷凝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‘嗒’声。每一声都像倒计时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输入参数。
他需要剥离太阳风的伪装。深空中的粒子流会扭曲引力波的读数，制造出虚假的质量点。这是天体物理的基本常识，也是联邦舰队最基础的过滤算法。
但他不能信任联邦的算法。
陆沉说过，0.3度是邀请。
那么，这0.3度的偏差，是否也隐藏在了当前的追踪数据里？
邹远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串熟悉的数字。
第一章，它作为异常数据出现。
第二章，它被确认为不可逆的物理位移。
第三章，它被证明与太阳风模型不符。
第四章，它指向了内部系统的篡改痕迹。
第五章，它成为指控陆沉的直接物证。
第六章，它在最终对峙中转化为决定生死的坐标修正依据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必须回到数据本身。回到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微小缝隙里。
他手动重写了解析模块。
去除了所有自动补偿项。剔除了基于联邦标准模型的预测曲线。
他将原始的引力波波形图投射到全息台上。
一条扭曲的红色线条在虚空中盘旋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林娜凑过来，试图看清屏幕上的复杂公式，“这样会消耗大量算力，而且……如果没有基准线，你根本算不出相对速度。”
“基准线就是谎言。”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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