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邹远的耳膜上来回拉扯。
屏幕右下角的绿色小字还在跳动：‘航向偏差：+0.3°’。
这行字原本代表死亡，现在却成了唯一的生路。但代价是巨大的。刚才那一下强行修正，推进器喷口温度已经突破了临界值。仪表盘上，红色的过热警告灯不再是闪烁，而是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红线，死死地钉在视野中央。
“冷却系统失效。”
邹远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，调出底层代码。没有情绪，只有数据。
“陈默呢？”陆沉靠在控制台边，脸色苍白。刚才那一枪没响，他的权威也跟着碎了一地。但他还没完全死心，眼神里还藏着那种温和却固执的算计。
“失联。”邹远回答，“三分钟前，工程区的生命体征监测信号消失。散热管道破裂，高温气体泄漏。他活不过十分钟。”
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邹远没有看他。他知道陈默做了什么——收了钱，闭了嘴，然后被牺牲。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，人命只是消耗品，而0.3度的偏差，才是必须被抹平的账目。
“重启导航核心。”邹远说，“我们需要重新校准惯性陀螺仪。之前的过载导致传感器漂移，如果不重置，下一颗小行星我们就躲不开了。”
“重启需要切断主电源十二秒。”陆沉皱眉，“这段时间，护盾发生器会降级。如果辐射风暴提前到达……”
“那是概率问题。”邹远打断他，“不重启，就是必死无疑。这是数学题，陆船长，不是哲学辩论。”
陆沉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话。他输了。不仅输掉了控制权，也输掉了作为船长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邹远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控制室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幽蓝光芒，照在每个人脸上，显得惨白而诡异。
邹远盯着倒计时。
10……9……8……
他在想顾致远。那个死去的领航员，为什么要在基础算法里留下后门？为什么偏偏是0.3度？
7……6……5……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一个陷阱。一个用物理定律编织的陷阱。
4……3……2……
陆沉突然动了。他猛地扑向控制台，手伸向紧急制动拉杆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邹远厉声喝道。
“不能重启！”陆沉吼道，眼里满是恐惧，“重启意味着暴露！一旦系统恢复，所有的日志都会同步到地球总部！我的交易……”
“你的交易早就完了。”邹远一把抓住陆沉的手腕，用力将他甩开，“你现在是在谋杀全船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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