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应急灯的红光在金属地板上切割出破碎的几何图形，像某种古老而残酷的图腾。邹远站在主控台前，手指悬停在物理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只有胸腔内那颗心脏，正以每秒七十次的频率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那片死寂的黑色背后，数据流依然在疯狂奔涌。邹远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构建起飞船当前的轨道模型。没有视觉辅助，没有自动修正算法，他必须依靠大脑里那套被反复打磨过的逻辑链，去对抗深空的混沌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陆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他手里的那把能量手枪依然垂在身侧，枪口微微晃动，像是在犹豫是否要扣下扳机，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
“我在计算。”他说，“距离下一个导航窗口还有四分钟十二秒。如果我不手动输入修正指令，货轮将在三分钟后进入小行星带的引力井。届时，我们的生存率为零。”
“那是你的假设。”陆沉走近了几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远的神经上，“顾致远留下的代码是为了大局。有时候，牺牲是必要的数学解。你太年轻，不懂其中的权衡。”
“平衡不是靠杀人来维持的。”邹远睁开眼，瞳孔中映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光标，“是靠精确的计算。比如现在，0.3度的偏移量。”
听到这个数字，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角度。小到肉眼无法察觉，小到连最灵敏的传感器都会将其归类为背景噪音。但在邹远眼里，这就是谋杀的证据。
第一章时，这行绿色小字‘航向偏差：+0.3°’出现在红色警告灯旁；第二章，它被确认为不可逆的物理位移；第三章，它被证明与太阳风模型不符；第四章，它指向了内部系统的篡改痕迹。而现在，第五章，它将成为指控陆沉的直接物证。
邹远的手指落下，敲击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，如同急促的雨点。
“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遥测日志。”邹远命令道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要看原始数据，未经过滤的原始数据。”
陆沉冷笑一声：“那些数据早就被清理过了。联邦舰队的标准流程，为了节省带宽，只保留关键节点的数据包。你所谓的‘原始数据’，根本不存在。”
“所以我才瘫痪了主系统。”邹远转过头，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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