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餐厅更凝滞。
没有暴雨的轰鸣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电流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薛晚晚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外，指尖轻轻搭在门把手上。金属冰凉，带着卫家特有的、那种经过精心保养却掩盖不住陈腐气息的味道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卫廷州正和林婉如低声交谈，赵律师坐在一旁，膝盖上摊着那份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。
她的口袋里，那支红色录音笔正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，微微发热。
那是它在这栋别墅里留下的第二道痕迹。第一章它在口袋深处无声震动，第二章被随意搁置在餐桌一角，而此刻，它再次成为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“夫人，请进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机械、冷漠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尽头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薛晚晚收回手，转身走向书房门口。
她的步伐很稳，裙摆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刚才在餐桌上遭受的那些羞辱从未发生过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距离零点还有两小时零五分钟。
她推开门。
书房很大，光线昏暗，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，将卫廷州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背后巨大的落地窗上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，闪电偶尔划过，照亮了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。
卫廷州坐在椅子上，领带已经被扯松了一些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看到薛晚晚进来，他并没有起身，只是抬起眼皮，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怎么？后悔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薛晚晚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到书桌对面的沙发坐下。
她没有看卫廷州，而是目光扫过桌面。
桌上除了那份协议，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，以及一部正在充电的手机。
手机屏幕暗着，但在充电器连接的瞬间，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一下。
薛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个位置，正是卫廷州平时存放公司机密文件的地方。
而在她的记忆中，昨晚凌晨三点，她曾在这里听到过一阵细微的机械声——保险箱打开的声音。
当时她以为是幻觉，直到今天早晨，她在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本属于卫廷州私人助理的日志，上面记录着几笔大额资金流向海外账户的时间，与保险箱开启的时间完全吻合。
那段模糊的背景音，不是别的，正是卫廷州在销毁证据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薛晚晚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赵律师走上前，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，用钢笔指了指签名处。
“根据法律规定，冷静期最后一天签署的文件具有最高效力。一旦签字，你将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分割权，并承诺永不追究卫先生的任何法律责任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。
薛晚晚抬起头，看向赵律师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却让赵律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赵律师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低沉缓慢，“这份协议，真的是最终版本吗？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当然。这是卫先生亲自审核过的条款，也是目前最公平的方案。毕竟，你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，卫家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体面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