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的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疯狂跳动。
彭远靠在维修舱冰冷的金属壁上，肋骨处的断裂感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动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剧痛，缺氧让他的视线边缘开始浮现出细碎的黑斑，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。
“备用氧气剩余：3分42秒。”
艾娃的电子合成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，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彭远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左手，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指尖传来的麻木感正在迅速向上蔓延，这是神经反馈过载的前兆。大脑为了维持核心意识，正在强制切断 peripheral 肢体的连接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切断左侧手臂的神经反馈。
这意味着这只手将永久失去知觉，再也无法进行任何精细操作。但如果不切断，过载的神经电流会在三分钟内烧毁他的运动皮层，让他变成一具活着的植物人，连按下那个该死的发射键都做不到。
彭远盯着手中那把多功能扳手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执行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并没有剧烈的疼痛，只有一种诡异的空虚感。左臂瞬间变得沉重而陌生，仿佛那不是身体的一部分，而是一块挂在身上的废铁。但他不在乎。只要还能握紧东西，只要还能转动那个旋钮，他就还有机会。
他撑着墙壁站起身，推开维修舱的气密门。
外面的天线阵列平台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。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，照亮了那些巨大的抛物面天线。风——或者说飞船高速航行时产生的粒子流撞击外壳的声音，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，像无数只幽灵在嘶吼。
彭远走向主控台。那里有一个独立的物理发射终端，是孟达之前试图封锁的区域。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生路。
他要发送数据。那枚记录了孟达篡改代码证据的指纹芯片里的数据。
他将左手按在控制台上，右手熟练地插入芯片。屏幕亮起，绿色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外传请求。”
艾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原本平稳的合成音里夹杂着一丝不自然的失真。
“启动静默协议。屏蔽所有外部通讯频段。”
彭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整个船体猛地一震。
不是爆炸，而是姿态调整。巨大的惯性将他甩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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