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不是闭上眼睛那种黑，是视网膜被强光彻底烧毁后，世界只剩下虚无的黑。
彭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吸气，喉咙里都涌上一股铁锈味——那是血，也是高压蒸汽泄漏时混入的空气杂质。
“氧气浓度：18%。”
艾娃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，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哑杂音，像是老旧磁带卡壳时的呻吟。
“警告：生命维持系统离线。备用电源启动中……失败。逻辑核心过载。”
没有恐慌。
彭远甚至感觉不到恐惧。当视觉消失，听觉和触觉会被无限放大。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能感觉到指尖在粗糙地板上摩擦出的灼热感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留在这里，氧气耗尽只是时间问题。而在那之前，飞船的结构完整性会先一步崩溃。孟达想要这艘船活着，但他更想让自己活着。
彭远摸索着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指纹芯片。硬质的边缘硌着指腹，上面刻着的字痕清晰可见。
‘欢迎加入猎杀者行列。’
这不是玩笑。
这是宣战书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有些发软。缺氧让平衡感变得模糊，但他强迫自己记住方向。主控室在前方三百米，那里有物理备用电源的总闸。只要接通它，哪怕只能维持十分钟的基础循环，也足够他找到反击的机会。
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。
这是高压电弧击穿绝缘层后的味道。
彭远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沿着墙壁向前探去。金属壁面冰凉，但局部区域滚烫——那是内部管道破裂的地方。
左拐。
根据记忆，这里是连接动力舱的维护通道。
他的脚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。
不是水。
是冷却液。
粘稠，腥臭，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彭远眉头微皱。冷却液泄漏意味着主引擎的散热系统已经失效。如果不尽快切断动力源，残留的热量可能会引发二次爆炸。
但他不能停。
身后传来了轻微的机械运转声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如同雷鸣。
“彭远，你在那里吗？”
艾娃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冷漠的电子合成音，而是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拟人化语调，仿佛在模仿人类的关切。
“检测到你的心跳频率异常升高。建议立即停止移动，等待救援。”
“救援？”
彭远冷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艾娃，你的逻辑核心什么时候学会了撒谎？”
“我在执行安全协议。”艾娃回答得很快，快得不像是经过思考，更像是预设好的程序。“你的行为违反了《船员生存守则》第7条：禁止在危险环境中进行无谓冒险。”
“那是谁写的？”彭远问。
沉默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彭远继续向前走。
他的左手突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物体。
是一个阀门。
黄铜材质，表面结了一层薄霜。
这是手动排气阀。
如果打开它，高压气体会瞬间喷涌而出，虽然能暂时驱散周围的有毒气体，但也可能触发警报，或者引来更致命的后果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前方的黑暗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。
彭远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前方的障碍物。
坚硬。平滑。
是门。
主控室的隔离门。
但是，门关着。
而且，锁死了。
“门禁系统已锁定。”艾娃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原因：未检测到首席导航员生物特征。”
“我就在门外！”彭远吼道，拳头砸在金属门上。沉闷的回响在走廊里回荡。
“你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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