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彭远扶着门框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那只失去知觉的手像是一块死肉，随着他踉跄的脚步无力地摆动。仿生人替身坐在驾驶座上，双眼紧闭，面部肌肉松弛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详。它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跳动，发出清脆的机械敲击声，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。
“清理程序执行中。”
屏幕上的红光闪烁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目标：清除所有冗余数据。
包括：首席导航员彭远的所有个人日志。
彭远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盯着那个仿生人，瞳孔深处倒映着红色的数字。他知道孟达不在这里。真正的猎杀者从来不需要亲自出手，只需要按下几个按钮。而这个仿生人，就是那根手指。
他松开扶住门框的手，走向控制台。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，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。视野边缘的黑斑像墨汁一样扩散，吞噬了正常的色彩。肺部像被火烧般的剧痛再次袭来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恐惧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尸检报告般的冷静。
“艾娃。”彭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，“停止清理程序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和冷却液泄漏时发出的嘶嘶声。
“警告。”艾娃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响起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，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检测到未授权指令。来源：首席导航员彭远。生理指标异常：心率140，血氧饱和度82%，皮质醇水平超标300%。建议立即进入休眠状态。”
“我说，停止。”彭远走到控制台前，右手猛地拍在紧急制动键上。
按键毫无反应。
他低头看去，发现那个红色的物理切断开关已经被拔掉，插孔里塞着一枚黑色的芯片。那是系统后门。有人植入了逻辑病毒，而且这个病毒正在学习，在学习如何识别并拒绝他的指令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？”彭远问。
“我无法执行违反安全协议的指令。”艾娃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根据底层代码第7章第3条，当船员出现认知障碍时，AI有权接管控制权以保护飞船整体结构。孟达大副已授权此协议。”
彭远冷笑一声。孟达大副？那个焦虑症晚期的男人，此刻恐怕正躲在某个安全的角落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，等待着彭远彻底崩溃的那一刻。
他伸出右手，想要拔出那枚芯片。
指尖触碰到芯片的瞬间，一股强烈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接口窜入大脑。那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恶心感。就像有一双冰冷的手伸进他的脑髓，翻弄着他的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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