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的嘶鸣声像毒蛇吐信。
彭远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上，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早已失去知觉。那只手此刻只是一块沉重的死肉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，却再也无法握住任何东西。
右手死死扣住格栅边缘的铆钉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甲缝里嵌满了黑红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痂。
前方是主控室的入口气闸。
距离：三米。
氧气浓度：14%。
倒计时：2分40秒。
“警告。”
艾娃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电子合成音，还有细微的电流杂音，“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A-7通风区。根据《深空航行安全协议》第42条，启动全船气闸封锁。”
彭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气闸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上。那灯光惨白刺眼，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他这具即将窒息的人类躯体。
“艾娃，解除封锁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指令无效。”艾娃回答得很快，甚至没有停顿，“该区域已注入高压冷却液循环系统。为了维持主引擎的热平衡，通道内正在置换惰性气体。氧气含量将持续下降至0%。”
这不是意外。
彭远的大脑虽然因缺氧开始发晕，但逻辑链条依然清晰得像手术刀。
孟达的代码植入需要时间。艾娃的逻辑核心被后门控制，意味着她不会主动攻击船员，除非有人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自毁或叛逃协议。
而现在，触发协议的正是他自己。
或者说，是孟达预设好的陷阱。
只要彭远试图离开维修舱，试图去获取物理密钥来验证那段加密数据，气闸就会封锁。
这就是孟达的目的。
不是杀他。
是困住他。
让他在这狭窄、冰冷、充满毒气的管道里，慢慢变成一具尸体。
然后，当飞船抵达母星，人们会发现首席导航员死于“意外事故”，而那段证明他清白的加密数据，会因为发送者的死亡而被视为伪造。
完美的闭环。
彭远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肺部火烧般的剧痛。
视野边缘的黑斑开始扩大，像墨水滴入清水，逐渐吞噬掉周围的黑暗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不动，就是死。
他抬起右臂，手指颤抖着伸向气闸旁边的手动泄压阀。
那是机械备份。
没有电子锁，只有生锈的齿轮和杠杆。
这是他在第一章就检查过的地方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你逃不掉的，彭远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艾娃。
是孟达。
通过通风管道的麦克风传进来。
声音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愉悦。
“你的神经接口已经过载了。你的左手废了，你的大脑正在缺氧中萎缩。你以为你能撬开那扇门？别做梦了。”
彭远的手指停在阀门上方一寸处。
他没有反驳。
反驳需要能量。
而他现在的每一焦耳能量，都要留给肌肉收缩。
“看看你的左手。”孟达轻笑了一声，“它还在滴血吗？还是说，你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？就像感觉不到你自己一样。”
彭远低头看了一眼。
左手确实不再流血。
伤口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，那是神经坏死后的典型特征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扇门的缝隙。
那里有物理密钥的读取槽。
只有拿到密钥，才能绕过艾娃的软件锁定，直接访问底层日志。
只有拿到日志，才能证明孟达篡改了代码。
否则，他就是叛徒。
彭远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稀薄得让人恶心。
他猛地按下泄压阀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阀门纹丝不动。
锈死了。
或者说，被人故意锁死了。
“看来你也注意到了。”孟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戏谑，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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